睿儿好宝宝

　11
　　
　　沉闷的气氛是赵晨晨打破的。
　　“妈妈，家里的瓜子儿快吃完了，我带姐姐到批发市场去买点吧。”
　　赵繁荣说：“晨晨，我们仨一块儿去吧，我负责运货，好不？”
　　“哥，你只要把姐姐关照好就成啦，瓜子我来选，姐姐，你喜欢吃啥味儿的？”
　　王咏梅见赵晨晨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好意，便和他们兄妹一起去了批发市场。市场里那么多品种的零食儿，王咏梅这个不爱吃零嘴的女孩子都看得眼睛花，不知道选哪种才好。赵晨晨看出了王咏梅的为难，就安慰她：“别慌，有我哩，我挑的保管他们吃了满意。”
　　在赵晨晨的精心挑选下，他们买了一大包瓜子之类的零食，赵繁荣看到王咏梅的脸色终于换成了晴天，心情也好了起来。在回家的路上，他开心地哼起了齐秦的《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赵晨晨不无自豪地对王咏梅夸赵繁荣：“我哥到底是学生会宣传部长啊，唱得跟齐秦这么像！”
　　到了小区门口，赵晨晨做主买了好几份凉粉，打了包带回家。王咏梅想劝阻赵晨晨不要买外面的吃食，她怕赵繁荣的母亲又对自己有看法，可是又觉得干涉未来小姑子买吃食，不太合适，便欲言又止，把话咽了下去。
　　回到家里，赵繁荣的母亲见赵晨晨拎回了几盒凉粉，也没说什么，她招呼大家拿了碗分了凉粉，自己也吃了几口，并且很满足地说：“如今这日子就是好，暖气房里大冬天吃凉粉，真是开心啊。”
　　吃完凉粉后王咏梅把碗都洗干净了，就靠着暖气管侍弄那盆龟背竹，几个月不见，龟背竹的叶子越发的绿了。

睿儿好宝宝

　沉闷的气氛是赵晨晨打破的。
　　“妈妈，家里的瓜子儿快吃完了，我带姐姐到批发市场去买点吧。”
　　赵繁荣说：“晨晨，我们仨一块儿去吧，我负责运货，好不？”
　　“哥，你只要把姐姐关照好就成啦，瓜子我来选，姐姐，你喜欢吃啥味儿的？”
　　王咏梅见赵晨晨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好意，便和他们兄妹一起去了批发市场。市场里那么多品种的零食儿，王咏梅这个不爱吃零嘴的女孩子都看得眼睛花，不知道选哪种才好。赵晨晨看出了王咏梅的为难，就安慰她：“别慌，有我哩，我挑的保管他们吃了满意。”
　　在赵晨晨的精心挑选下，他们买了一大包瓜子之类的零食，赵繁荣看到王咏梅的脸色终于换成了晴天，心情也好了起来。在回家的路上，他开心地哼起了齐秦的《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赵晨晨不无自豪地对王咏梅夸赵繁荣：“我哥到底是学生会宣传部长啊，唱得跟齐秦这么像！”
　　到了小区门口，赵晨晨做主买了好几份凉粉，打了包带回家。王咏梅想劝阻赵晨晨不要买外面的吃食，她怕赵繁荣的母亲又对自己有看法，可是又觉得干涉未来小姑子买吃食，不太合适，便欲言又止，把话咽了下去。
　　

睿儿好宝宝

每次之所以在赵繁荣家这么忙乎，倒不是王咏梅多勤快，或者想在未来婆家人面前表现自己擅长做家务，实在是因为王咏梅不能习惯赵繁荣家的卫生习惯。但是她又不能对赵繁荣家的事儿指手画脚或者多作评论，她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勤快点，用勤快来确保自己在赵繁荣家的日子里过得舒心点，不让自己在吃饭时看到饭碗上还有上顿没洗干净留下的油渍，她也不愿意用油腻腻的抹布擦饭桌，赵繁荣家所有的只要王咏梅会接触到的生活用品都一一被王咏梅清洗了个遍，连赵富强的洗脸毛巾都被王咏梅用开水加进洗涤剂，把油污都搓洗掉，整齐地挂在了毛巾杆上，王咏梅实在看不惯赵富强抓起那块已经看不清原来图案和颜色的毛巾就往脸上擦的情形。
　　赵繁荣家人的换洗衣物也都是由王咏梅包下来清洗，她先用洗衣粉把衣物都手洗一遍，然后再开动洗衣机清洗。由于对碱性洗涤剂过敏，每次离开赵繁荣家时，王咏梅的手都在脱皮，回到自己家，她也不敢把在赵繁荣家忙乎的事儿告诉父母，她怕自己的父母心疼。
　　赵繁荣家一般连上王咏梅一起吃饭的有6个人，每次吃完饭赵富强是第一个离开饭桌，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电视机上，他实在是太喜欢看那些足球赛了，几年前为了能够更加清楚地欣赏球赛，赵富强以绝食2天为代价迫使父母花掉近3000元积蓄，把家里的黑白电视机更新成了彩色电视机，那时候买彩电要凭票的，赵繁荣的父亲还到厂工会主席那里搞了点关系。
　　赵晨晨饭后要做作业，复习功课，也没心思收拾碗筷。本来她今年该高中毕业在家等高考分数，可是赵繁荣的母亲在赵晨晨预考结束后看情况不好，担心赵晨晨高考失败受不了打击，索性就没让她参加高考，而是托人到附近乡下的农村中学报名参加高复班，等到下一年再参加高考。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复习，等开学时到农村中学高复班去上课。赵富强经常在赵晨晨拿起书本做温习功课状时，打趣这个妹妹：“哎哟，咱们家的第一个留学生，赶明儿留学归来别忘了哥哥我！”
　　

睿儿好宝宝

看着洗碗池里的一大堆碗筷，王咏梅突然有了没有尽头的感觉，也终于有了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的念头，她决定跟赵繁荣诉诉苦，问问赵繁荣自己该怎么办。
　　这天傍晚外出散步时，王咏梅终于把自己整天忙一大家子卫生的辛苦和累告诉了赵繁荣，赵繁荣回答道：“你真是！在我们的约定俗成是谁的饭碗谁自己洗，这是多年前我爸爸规定的，省得为洗碗吵嘴。以后你只要把自己吃的碗洗干净就可以了。”
　　王咏梅当然不能适应这样的“家规”，在这个家里，除了赵繁荣的父亲在企业工作，其他人都在过寒暑假，谁哪怕能帮衬她分担掉一点洗碗洗衣服的活儿，王咏梅心理也会平衡点的，如今却都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活儿，她终于不想再这么辛苦和累下去了，于是也加入到“家规”的执行者队伍里，每次吃完饭只洗自己的饭碗。可是她很快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用到过自己洗过的饭碗，每次盛饭时她拿到的碗沿上都多少有点没洗净的污渍，她只得在每次盛饭前都先洗一下碗筷。
　　

睿儿好宝宝

过上了这样的日子的王咏梅心里老觉得不清爽，每次吃饭前都有点神经质地检查一下碗碟，看看是否干净。她很想对赵繁荣的家人提个搞好厨房卫生的建议，可是想到自己只是赵繁荣的女朋友而已，况且在赵繁荣家又只是小住，提这个建议倒好像是她在嫌弃赵繁荣一家人不讲卫生似的，何况赵繁荣的母亲也一直强调要当心细菌病毒什么的，这么一想，王咏梅就打消了提建议的念头，只得每天重复着检查、再清洗的活儿。
　　
　　
　　13
　　
　　赵繁荣有两个舅舅，都是赵繁荣母亲的弟弟，大舅舅30出头时工伤事故，离开了人世，留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至今赵繁荣的外婆还以为自己的大儿子是被评为烈士，在悲痛之余还为长子而骄傲和自豪。小舅舅是插队回城的知青，在一家事业单位做办公室工作，倒也清闲，比较喜欢养花种草。王咏梅听说赵繁荣的舅舅家里养了不少花草，顿时兴趣就很高，她怂恿赵繁荣带自己到舅舅家去看看。
　　现在的王咏梅是再也不会叫赵繁荣骑车带她外出了，只要在汉歌市，她都是自己骑车，这次去舅舅家串门也不例外。赵繁荣的母亲要去给赵繁荣的表妹李小迪剪头发，三个人便一起骑车去了舅舅家。
　　回来的路上，王咏梅对赵繁荣说：“你弟弟赵富强真有意思，他那么喜欢看球赛！”她本是一句很无心的话，不料赵繁荣的母亲立即接话道：“富强才不会受别人的气呢！”听到这话，王咏梅不禁一愣，她有点不明就里，搞不清赵繁荣的母亲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但是她也没追问，一路三人再也无语。
　　

睿儿好宝宝

晚饭后两人在里间卧室的阳台上乘凉，王咏梅就对赵繁荣说道：“你妈对你弟弟可真自信，她觉得赵富强不会受别人的气呢。”
　　赵繁荣看着天空掠过的蝙蝠很不开心地说：“我妈的意思是说我老受你的气。”
　　“你老受我的气？”王咏梅简直惊讶极了，“我给你受气了吗？你什么时候受过我的气？我无缘无故给你气受干嘛？”一连串的问号夹杂着愤怒像机关枪一样扫向了赵繁荣。
　　赵繁荣也不作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我妈说你脾气大，个性太强，太不给我面子，我跟你在一起肯定是受气的。”
　　“老天！你妈对我有看法不可以直接说吗？干嘛要这么含沙射影？把我当什么人？我弱智啊？！”顿时，以往赵繁荣母亲做过的那些使王咏梅极其不快的事情一下子都涌到了王咏梅的心头，像放电影似的来回重复播放。
　　

睿儿好宝宝

王咏梅越想越气，越气说话的声音就越高，可是赵繁荣却一点都不跟她分辩，王咏梅简直是恼火透了，后来她索性摘下了外婆送给自己的金项链，扔在地板上，发狠地说：“你把这金项链拿回去，给不让你受气、你妈也满意的女孩子去吧，我可当受不起！”
　　
　　赵繁荣也不捡那项链，两人在阳台上僵持了很久，后来大概都累了，王咏梅出去冲了个澡睡了，赵繁荣则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悃了一宿。

睿儿好宝宝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一些的时候，赵繁荣的母亲悄悄地进来看到两人的这情形，就压低声音把赵繁荣叫起来睡到客厅的大床上去了，她想让赵繁荣睡得舒坦一些。在两个儿子里，赵繁荣的母亲最信任和倚重的是长子赵繁荣，她觉得赵富强性格有点拧，而赵繁荣相对要柔和些，从小就能帮着分担家务的重担，也最听父母的话，每次赵繁荣回家度假，母子二人都要单独聊很久，谈学习、谈未来的打算，可谓无所不谈，当赵繁荣提醒她要多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再那么拼命时，她的心里简直温暖极了，觉得这个儿子真是孝顺，她对未来能够享受赵繁荣的孝心充满了憧憬。然而自从王咏梅来到这个家庭后，母子间的对话少了很多，有时赵繁荣对她的一些叮咛还会表现出一些不耐烦，这使得她很不高兴，回想起以前赵繁荣对自己的言听计从，再对比现在赵繁荣对自己的态度，她觉得可能是儿子有点把她的辛劳给淡忘了，当然这根源都是因为有了王咏梅。
　　这会儿看到儿子窝在躺椅上，连觉都睡不舒坦，她的心里有点难受，对王咏梅也就有了点恨意，以前赵繁荣夸王咏梅的学习好、皮肤好、能力强之类的优点都被这恨意挤压得几乎归零。赵繁荣的母亲甚至担心起儿子的终身幸福来。
　　

睿儿好宝宝

不过她还是很精明的，尽管有点恨王咏梅，可是想到儿子体检遇到麻烦时王咏梅竟然没有丝毫嫌弃和要分手的意思，赵繁荣的母亲又觉得这个女孩还是挺难得。按照她的人生经验，哪怕对赵繁荣以前的健康状况毫不知情，单单凭研究生入学体检报告的结果，王咏梅也应该为终身幸福考虑，和赵繁荣分手了，就算王咏梅不提分手，王咏梅的父母也会给她施加压力逼迫她分手的，可是王咏梅和她父母都没提，赵繁荣的母亲到底对儿子的健康少了些底气， 要知道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国家法律规定结婚登记是要强制婚检的，赵繁荣的母亲担心如果王咏梅和赵繁荣分了手，赵繁荣是乙肝病毒携带者，再找像王咏梅这样单纯不嫌弃的女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社会上乙肝病毒携带者打光棍的可不是少数，她决定忍耐王咏梅的个性强这个缺点，但是忍耐绝不是放任，赵繁荣的母亲打算改造王咏梅的个性，让王咏梅的个性变得更适合自己的儿子，这个计划后来成为了她退休后的一项重要工程。


　　14
　　
　　心里虽说下了决心忍耐王咏梅的个性强这个缺点，可是赵繁荣的母亲并不想在赵繁荣的健康问题上让王咏梅拿到进退的主动权和占据心理优势，她思量着还是做点什么给自己和赵繁荣增加点底气，同时打磨掉王咏梅的一些个性，她希望自己最倚重的长子能够有一位聪明、温顺的女孩子做终生伴侣。
　　离开大学校门就踏入中学校门的王咏梅除了和中学生打交道，生活圈子并不复杂，交往的朋友也都是些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同龄人，毕竟涉世未深，当然不会想到赵繁荣母亲正在思考的问题，但是她也从昨天傍晚的闲谈以及后来的争吵中预感到了赵繁荣的母亲对自己的不满，而且王咏梅知道赵繁荣母亲的不满已经在心底积蓄了不少时间了，否则不会突然说出那句让她摸不着头脑但是却充满怨气的话来。

睿儿好宝宝

王咏梅便留在家里和赵繁荣母亲一起张罗包饺子，她只会包馄饨，就这技术还是大学里同学们搞野炊时学会的；王咏梅不会包饺子，更不会用擀面杖擀饺子皮。赵繁荣的母亲便教她先从按扁饺子皮的剂子学起，这对王咏梅来说太简单了，她很快也就掌握了按扁剂子的技巧，不过擀皮子对她来说确实是高难度的活儿了，她实在没办法一只手捏着软软的剂子，一只手拿着小小的擀面杖擀出圆圆薄薄的饺子皮来。
　　赵繁荣的母亲看王咏梅左右手不协调的样子，忍俊不禁地说：“咏梅，你这是刚学，这样也不错啦。赵繁荣是6岁开始学的，到他念初二时，他一人擀的饺子皮儿能同时赶得上三人用哩！”
　　王咏梅也笑道：“伯母这是鼓励我，不过这饺子皮真是太软了，一点都不听话。”说话间，她只擀出了歪歪扭扭啥也不像的面皮，王咏梅只得把面皮重新捏成团，沾点面粉放在一边：“我手真笨，还是学包饺子吧，包饺子应该简单点。”
　　赵繁荣的母亲就把赵富强叫来负责擀皮子，她来教王咏梅包饺子。不大一会儿，王咏梅也能捏出像样的饺子来了。
　　三个人做活到底快，桌上很快就有了很多饺子的成品，一开始还看得出哪些是王咏梅包的，到快结束时，已经看不出来区别了，王咏梅开心地呼了一口气，她学会了包饺子，要是她再把擀饺子皮儿的技术学会的话，那将来她就可以自己包饺子给赵繁荣吃了，这使她很有了点成就感，对未来和赵繁荣的共同生活也有了不少的憧憬。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赵繁荣父子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赵繁荣的父亲心情显得特别的好，他一进门就一边擦汗一边跟赵繁荣的母亲要水喝，赵繁荣的母亲把一早就凉好的酸梅汁儿端给赵繁荣的父亲喝，赵繁荣的父亲笑道：“嘿嘿，你们在家等急了吧？两个好消息，你们猜猜？”
　　赵繁荣的母亲吹了他一拳道：“老东西！有话还不快说，故意吊我们胃口啊？你不说，我们可就去下饺子了，没你的份！”
　　赵繁荣的父亲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酸梅汁儿，又喘了几口气，才得意地说：“嘿嘿，我这次的牙齿定做得非常合适，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可以给我安装了。”
　　王咏梅看大家都很开心，也就跟着附和。
　　赵繁荣的母亲追问道：“那还有啥好消息哩？”
　　赵繁荣的父亲从黑色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头展开指着上面的几项道：“你们看，我们家繁荣的身体调养得真是好哇，原来两对半里面一、三、五三个阳性，现在变成两个阳性，而且还是比较理想的第二和第五阳性哩。”
　　王咏梅一听到和赵繁荣的身体有关，就听得特别仔细，以前她对于两对半中的阳性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单知道一、三、五阳性就说明是乙肝病毒携带者，至于第二和第五阳性是什么她一点也不清楚。不过既然赵繁荣的父母都为此而高兴，那就说明这个阳性项目的转化是件好事情，她自然也很高兴。
　　



　　王咏梅要过那张体检报告单仔细看了起来，果然在报告单的五个项目里二、五两项盖了阳性的印戳，她不禁也为赵繁荣高兴起来。她哪里知道这张化验报告上的转化都是赵繁荣的父母一手安排的！赵繁荣的母亲为了弥补赵繁荣是乙肝病毒携带者这个缺憾，好在王咏梅面前增加点底气，硬是找到汉歌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个拐弯抹角多少有点沾亲带故做化验的亲戚，再拉关系送了两斤品牌全毛毛线给具体负责出报告的检验员，才搞到了这张在她看来很是有价值的化验报告。在赵繁荣母亲的眼睛里，有了这张报告她的最心爱的长子就是一个对肝炎病毒有一定抗体的人，而不再是乙肝病毒携带者，这是个多大的质变啊，在拿回报告的当晚，她在平房那边和赵繁荣的父亲好几次为自己的计划而喝彩。
　　这个夜晚对这个家里的每个人来说都是美好而愉快，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惬意，赵繁荣的母亲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睿儿好宝宝

　16
　　
　　暑假又快结束了，赵繁荣又陪着该上班的王咏梅回了临江市。赵繁荣的母亲虽然非常不愿意儿子假期没结束就离开自己，但是她也知道这个时侯不让儿子陪王咏梅回临江市，不仅赵繁荣不会答应，而且还会说她这个做妈的是个太黏糊的小心眼老太婆。当然，她要磨掉些王咏梅个性的计划可是没有丝毫改变，她打算寒假里再继续努力帮助王咏梅学会顺应赵繁荣，如果能够学会顺应她这个未来婆婆，那自然就更好。
　　不过，王咏梅也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傻瓜。读大学时的王咏梅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人也是出了名的脑子好使，大学里的王咏梅在全校各个院系里都还是有点名气的，她一直很有个性也是出了名的。这也就是王咏梅虽然人也长得漂亮又聪明，性格又活泼开朗，却一直没有太多的男孩子追求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婚后赵繁荣还常常笑话王咏梅个性强得把喜欢她的不少男孩子都吓跑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时，王咏梅都不示弱地回击赵繁荣：“幸亏我的个性吓跑了不少男生，否则，你恐怕毕业后只能还是在暗恋我的时光中度日，然后为了结婚而结婚，找个自己不是很倾心的老婆过日子。”赵繁荣一般听了这话也从中得到一种胜利的满足，他很清楚自己在全校的男生里面不算是很优秀的，可是却找了王咏梅这个从外貌到能力都很优秀的女孩子作为终身伴侣，他真的是很自得。
　　王咏梅回到临江市以后开始了正常的两点一线生活，她任教的市第三中学不是有升学压力的重点中学，而是一所普通高中。这还是王咏梅找以前自己高中班主任、现任教育局主管人事的副局长才谋到的，王咏梅知道自己以后要到赵繁荣定居的城市去，也就不想把有限的青春花在整天呕心沥血穷追猛赶升学率的教学中，她找高中老班主任的关系，被分配到了这所可以安闲教学的市第三中学。几十年来市第三中学的学生毕业后除了极少数可以考入临江市职业大学外，其他都将走向社会就业，因此家长们对老师教学质量的心理期望值也就不高，王咏梅想在这所中学等到赵繁荣毕业后就离开这里，她看中的就是这所中学可以不坐班，有课就来，没课时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
　　



　　赵繁荣从临江市回到明城大学继续读他的研究生，如今比较空闲的王咏梅终于有时间思考自己和赵繁荣以及赵繁荣母亲的关系了。
　　
　　王咏梅对自己的感情选择从来没有犹豫过，因为她和赵繁荣的关系是从友谊发展而来，刚进入大学时，他们分别所在的宿舍之间搞联谊活动，赵繁荣长相一般，但是说话比较幽默，还很会搞笑，王咏梅和他相处一直觉得很轻松，不过那时她还没有爱上赵繁荣。等到大学三年级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两个人总是无意间在图书馆上晚自修时遇到，等到她和赵繁荣确定恋爱关系后，赵繁荣才告诉她，年级里的男同学从大一第二学期起就把王咏梅内定为赵繁荣的女朋友了，王咏梅一直都是蒙在鼓里。
　　
　　赵繁荣是个很擅长理论研究的男生，他的独立思维能力和研究潜力是年级里最出色的，很受系主任的欣赏，也正是由于此，赵繁荣在四年级时选择了跟系主任攻读中国现当代文学的硕士研究生，同学们也都很看好他。王咏梅本身也对现代文学特别感兴趣，她和赵繁荣的共同语言也就多了不少，一直对赵繁荣就有着好感的王咏梅，通过长期的相处和了解发现赵繁荣忠厚而勤快，特别打动王咏梅的是，赵繁荣很乐于助人。大学毕业时，赵繁荣因为留在母校继续读研，没有运送行李离校的麻烦，特别空闲，所以班上大部分男同学都是赵繁荣踩着黄鱼车把他们送到车站的。这种没有任何功利色彩的帮助给了王咏梅极大的安全感，她觉得赵繁荣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以说，毕业时的王咏梅就已经死心塌地地爱上了赵繁荣，而且不想再做任何改变。
　　

睿儿好宝宝

可是毕业后这两年来，每次跟赵繁荣到汉歌市的家里，王咏梅都能感受到赵繁荣母亲对自己的威压，虽然从来没有正面交锋过，可是这种看不见却无所不在的威压使得王咏梅很是不自在，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赵繁荣母亲对自己的不喜欢。按照王咏梅的个性，如果谁不喜欢她，她当然不会强求对方喜欢自己，更不可能为了使对方喜欢上自己而改变自己来迎合对方。她可以当对方不存在，然后自己过自己的。可是这次这个方式肯定不适用，因为这个对方不是别人，而是她心爱的男友，不，准确地说是未婚夫的母亲，也就是她的未来婆婆。母子血肉相连，血浓于水，就算她王咏梅铁了心坚决不和赵繁荣的母亲有来往，只要她和赵繁荣结婚，那赵繁荣的母亲就会永远地存在她和赵繁荣的生活里，难以割裂，也无法删除。王咏梅甚至已经预见到了她和赵繁荣婚后的生活里，赵繁荣的母亲将像个楔子一样嵌进她的生活，或者像个肉刺一样刺入她的心里，随时随地都可能使她疼痛，而她却永远无法拔除它。
　　
　　王咏梅决定趁着还没和赵繁荣结婚就把自己从那个威压中解脱出来，至少要最少限度地受威压的影响。眼看着93年的寒假又快到了，赵繁荣写信和王咏梅商量在哪里过春节的事情，王咏梅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摆脱赵繁荣母亲威压的机会，便回信说这次自己只想在临江市和自己的父母一起过年，不愿意再乘长途车颠簸到汉歌市去了。赵繁荣立刻写信来问王咏梅是不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才不愿意去汉歌市，王咏梅直截了当地回信道：“我已经在汉歌市过过两个暑假和一个春节，这几次节假日里，我都有过不被接纳的感觉，我不想再送上门去接受再教育了。”
　　

睿儿好宝宝

赵繁荣看王咏梅的语气很是坚决，只得回信说等自己放假后先到临江市再具体商量。
　　
　　寒假很快就到了，这次王咏梅是下定了决心不去汉歌市，任赵繁荣怎么劝说也不改变主意。
　　
　　赵繁荣说：“我知道你还在为我妈上次说的话生气，我妈又没什么坏心眼，只是说说而已，你陪我去一次汉歌市，我保证，春节一过完就跟你回临江市，好不？”
　　
　　王咏梅幽幽地说道：“我才不上当呢，人家不喜欢我，我还再去？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我也太不识趣了不是？”
　　赵繁荣急得什么似的：“咳，你还是纠缠那件事儿，都过去了大半年了，真没意思。”
　　
　　王咏梅道：“我不招人待见，干嘛还凑上去啊？还没结婚呢都这样对我，以后我跟你结了婚生了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我呢。”
　　 赵繁荣说：“以后结了婚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要维护你，这次你跟我回去，算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王咏梅道：“你有面子，我呢？没结婚都没面子，以后的事儿我可不敢想。人家媳妇还没娶进门时，准婆婆都要想办法讨好儿子的女朋友，你妈多厉害啊，我和你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说道我！你去找个你妈待见的女孩子带回家不就得了？”
　　
　　赵繁荣说：“你看你，个性总是这么强，为了我让点步成不？今后是我们一起生活，又不是和我妈一起生活。要不，这次你跟我去汉歌呆到年初二就回来，好不好？”
　　

睿儿好宝宝

17
　　
　　其实王咏梅心里也很想对赵繁荣让步，跟他回汉歌市过春节，她也很想看看老外婆，可是一想到赵繁荣母亲对自己的指责，她的心里就变得愤愤的，无法排解的愤愤之情渐渐地充斥了王咏梅的心，她终于还是拒绝赵繁荣道：“我才不去你们家呢，真受罪，对我有意见都不明说，我这人又笨，哪里参得透你妈那些话里的禅意啊？再说了，我又不会打麻将，还不认识牌，连做观众的资格都没有，我也不想在新年里就挨饿了。”
　　赵繁荣看王咏梅真的铁了心不去汉歌市了，心里当然是一万个不舒服，他也有点怨自己的母亲那次当着王咏梅的面说的什么“受气不受气”的话，他觉得要是母亲私下里悄悄地跟他这个做儿子的说说多好，干嘛偏偏要直接说给王咏梅听呢？现在可好，他母亲图了自己一时说出来的爽快，惹恼了王咏梅，搞得王咏梅很是受伤的样子，而且王咏梅又把上个春节家里人打麻将误了饭点的事儿拿出来旧事重提，赵繁荣心里真是烦透了。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和王咏梅都是要强的，可是要强也得看对象啊，还没结婚，这未来的婆媳二人就开始较劲儿，全不顾他这个中间人的为难！

睿儿好宝宝

　赵繁荣越想越没意思，午饭后他闷闷不乐地钻进了被窝，捂着头昏昏地睡了过去，对这样乱糟糟的事儿，赵繁荣还没有应对的经验，他只能在昏睡中获得短暂的逃避。
　　王咏梅看赵繁荣很不高兴，心里也是一万个委屈，便不搭理赵繁荣，自顾自地到楼上去晒太阳，对于不去汉歌市过春节这个计划，她没有任何的动摇。
　　到了晚间，赵繁荣只吃了一点点饭，就闷闷地靠着沙发看书，实际上书里究竟写的什么，他根本就没看进去，他心里一面怨母亲太要强，儿子还没结婚就让王咏梅开始烦她这个准婆婆，一面又怨王咏梅太倔，不给自己面子。
　　王咏梅当然很清楚赵繁荣心不在焉，她削了一只红富士递给赵繁荣：“不早啦，别看书了。”
　　赵繁荣气呼呼地回道：“你别管我，我也不吃苹果。”
　　王咏梅白了他一眼：“还真的生我的气？我又没做错什么。只是不想让我自己不开心才不去你家。”
　　赵繁荣：“你开心，我呢？你不跟我回家，我妈肯定知道你是对她有意见。”
　　王咏梅说：“我和你妈又没吵嘴，你就编个理由糊弄糊弄她吧，下次我肯定跟你回汉歌市过暑假，这总成了吧？我可是真心让步的。”
　　赵繁荣听王咏梅允诺下一个假期跟他回汉歌市，心情好了一些，可他还是对这次王咏梅的坚决很是不快：“编个什么理由？我妈有那么好骗啊？”
　　王咏梅看赵繁荣不再坚持要自己跟他去汉歌市，心情也好了起来，她轻轻地挠着赵繁荣的头发说：“那你就说我寒假里要给学生补课，去不了汉歌市，这不就得了？”
　　赵繁荣说：“你当我妈是傻瓜？她也是老师，当然知道春节期间是不允许补课的。”
　　王咏梅说：“那还能有什么借口不去？你倒是想想呢？”

睿儿好宝宝

赵繁荣想了一会，也确实没想出什么更体面的借口，只得无奈地说：“好吧，那就撒谎吧，唉！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识破。”
　　王咏梅看赵繁荣不再跟自己纠缠，爱意又从心底里泛了上来，她软软地对着赵繁荣耳语道：“那你过完年就不来看我啦？”
　　赵繁荣听着王咏梅的耳语不禁有点迷醉起来，他喃喃地说：“我当然要回来看你。”说着便吻起了王咏梅的眼睛，对于王咏梅那双无辜、单纯的大眼睛，赵繁荣实在是无力抗拒。
　　一对恋人这时已经被浓情蜜意融化得不分彼此，一些琐事引起的不愉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冬天的夜晚安静得出奇，在黄色灯光下，赵繁荣和王咏梅一直聊天聊到凌晨，大学里同学的趣事儿都被当做笑话一一回顾了一番，沉浸在爱情里的赵繁荣心里只剩下了王咏梅一个女人。
　　腊月二十八的早晨，王咏梅送赵繁荣到车站登上了去汉歌市的长途车。
　　正月初六，赵繁荣又离开父母回到了临江市。
　　接站的王咏梅心里的欢喜自不待说，她从赵繁荣手里接过行李，说：“我还以为你初三就回来看我呢。”
　　赵繁荣道：“你也太贪心啦，我总共在家才呆了几天？还不到十天！一个月的寒假大部分还不都是跟你在一起？”
　　
　王咏梅一听也很不好意思地笑道：“跟你在一起总觉得时间短，看来是我太贪心咯，总不能不让你回家啊。”
　　分别了不到十天，两个人互相都很想念，之前的那些不开心都被想念压制在了心灵的最底层。
　　吃过晚饭后，王咏梅和赵繁荣去临江市的老街散步。老街上有几家小吃店很有特色，赵繁荣尤其喜欢吃“老蔡家”炸的臭豆腐干，两人一口气买了十串边走边吃。王咏梅被红辣椒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赵繁荣帮她吹着辣气道：“你一直说自己很能吃辣的，这下可是原形毕露了！哈哈哈。”
　　王咏梅吸着气回击：“我也就是不留神多涂了点辣椒酱嘛。你不也给辣得直吸气？”
　　“嘿嘿，我妈一直说女孩子能吃辣就是能当家，经常在家锻炼我妹妹多吃辣椒，你这么熊，看来将来得听我的咯。”
　　王咏梅一听赵繁荣提到他妈，顿时想起那个为了不跟赵繁荣去汉歌市过年编的借口，就问赵繁荣：“对了，你把我没跟你回家过年的原因跟你妈说了没？”
　　赵繁荣咬了一块臭豆腐干嚼了几口才回答道：“别提了，你那借口太不高明，被我妈一眼就识破了。她听我说了后当场就说春节里哪有还要给学生补课的。那会儿我可真是无地自容啊。也做小学老师的赵富强同志狠狠地把我嘲笑了一把哩。”
　　王咏梅帮赵繁荣捶了捶背也笑道：“看来真不太好撒谎啊。那你妈有没有说我对她有意见？”
　　赵繁荣说：“我妈倒没这么说，她只是说一定是你不想来我家过年才这么编理由的。呵呵，揭穿了吧？”
　　
王咏梅也知道自己这个借口编得确实不够圆满，但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改变了，她只得重复前几天的允诺道：“那下次我跟你回去过暑假吧，估计这样你妈应该不会看出我对她有意见了吧？”
　　赵繁荣摊开两只手道：“我也不知道。反正赵富强是说我搞不定你啦，你看我为了迁就你，都牺牲了做大哥的高大形象，你怎么补偿我？”
　　王咏梅往赵繁荣嘴里塞了一只臭豆腐干说：“臭死你！”
　　这个寒假无论是王咏梅还是赵繁荣都体会到了这样的感觉：只要赵繁荣的母亲不说道王咏梅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都是甜蜜而愉快的；只要赵繁荣的母亲在赵繁荣面前发表对王咏梅的负面意见，他们两人之间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不愉快，严重时甚至会闹到要分手。
　　王咏梅是越来越不愿意跟赵繁荣回家了，而且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赵繁荣毕业后尽量不回汉歌市定居，随便在哪定居都成，再苦再累也心甘，那套特意为赵繁荣结婚备下的平房，王咏梅是说啥也不想去住了。王咏梅坚信只要能够远离赵繁荣的母亲，自己就一定能够和心爱的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18
　　
　　1993年的暑假到了，王咏梅果真兑现自己的诺言，和赵繁荣去了汉歌市。这次的行程安排是由王咏梅先到明城市和赵繁荣碰上头，两人再一起乘火车去汉歌市。
　　那时读研还没有形成热潮，人数少且不说，也没有如今这么沉重的经济压力，不需要留校勤工助学，放了假，学生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里安心度假，整个宿舍楼里的研究生包括博士生基本上都走光了，楼道里安静得像是无人区。
　　


咏梅和赵繁荣仿佛是一对深爱的鸟儿，研究生宿舍被他们变成了无所顾忌地耳鬓厮磨的爱巢，没有风、没有雨，更没有和爱情无关的干扰，他们无忧无虑、尽情地表达着对对方的爱恋。也就在赵繁荣的宿舍里，这对深深相爱的人完成了身心的真正融合。
　　在明城市逗留期间，赵繁荣带着王咏梅拜访了自己的导师，也就是明城大学系主任张老师，张老师原先是教过王咏梅的，对王咏梅印象也很不错，他看得出这对恋人在深深地相爱着，便慨叹道：“小王，当时你要是也读研就好了，省得现在两地相思的痛苦。”
　　赵繁荣打趣道：“早知道我们有缘分，大学一年级就该确定关系，然后一起努力读研，也就不会分开啦。”
　　聊到毕业后的打算，赵繁荣看着王咏梅对导师说：“我想毕业后就结婚，然后努力把她调到身边，国家有政策，研究生家属可以照顾的。”
　　张老师一直很欣赏赵繁荣，他见赵繁荣是这样的打算，就打消了原本叫赵繁荣接着读他的博士的念头，不过他还是爱惜这个极富才华的学生，他对赵繁荣说：“这样吧，学校里师资建设和学科建设都有对我这个专业的五年计划，到今年底的时候看，如果有留校指标，我会尽力推荐你，要是能成的话，小王的事儿我们到时候再一起想办法
回到宿舍，王咏梅就对赵繁荣说：“要是张老师这边真的能争取到留校名额就太棒了。”王咏梅对于在哪个城市定居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不是汉歌市就成。至于经济条件、发展潜力这些问题，王咏梅并不会太多考虑，因为那个时代住房有福利分房政策，工资是按照职称工龄发放，赵繁荣是硕士研究生，工作后待遇不会太差，只要能够逃开赵繁荣母亲的威压，住几年集体宿舍对于王咏梅来说并不是多可怕的事情。
　　赵繁荣自然很是愿意留校，他哪里想得到王咏梅说留校“太棒”的潜台词是指可以逃避自己的母亲，他还以为王咏梅也跟他想的一样，留校是便于继续跟着张老师搞科研。赵繁荣摩挲着王咏梅软软滑滑的头发道：“等我一工作，我们就登记结婚，我要娶你。”
　　
　　从明城市坐火车到汉歌市也就七八个小时的路程，看到儿子和王咏梅双双一起出现在家门口，赵繁荣的母亲心里还是高兴的，她已经开始为儿子明年毕业的工作问题在张罗着拉关系了，她希望长子一毕业就结婚，三个子女的大事够她忙几年的，能了却一桩终身大事，她这做母亲的心里就减掉一座大山，她还得继续操心老二的和小女儿的呢。
　　两个儿子里面，赵繁荣的母亲心理上最亲近的是赵繁荣，从小赵繁荣就很懂事理，又能吃苦，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主动帮助她这个做妈的分担家庭重担，生煤炭炉、做饭、烧菜，赵繁荣都很熟练，又会照顾弟弟妹妹。赵繁荣的母亲一万分地希望赵繁荣研究生毕业后回到自己身边工作。上个世纪90年代早期的研究生还是稀缺人才，一般会分到科研院所或者大专院校任教，要么就是分到地级市里的重要部门从事行政工作，因为学历高，一般升迁的机会要明显高于普通的大学生。
　身为小学高级教师的赵繁荣母亲当然对这些人才行情了如指掌，她的一个好朋友的丈夫正巧是汉歌市委宣传部的部长，赵繁荣又是学中文的，如果能够通过这层关系谋进汉歌市委宣传部工作，那赵繁荣以后就走上仕途了，她这个做妈的就可以好好地体会一下含辛茹苦培养儿子的成就感了。想到这里，赵繁荣的母亲仿佛已经看到儿子步步升迁，被人前呼后拥的前景，她哪里想得到儿子命运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够左右的了，因为儿子为了爱情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和王咏梅这个年轻而极富主见的女孩子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这一天，赵繁荣的舅舅夫妇带着已经念小学的小迪来串门。聊了一会儿，赵繁荣的舅舅就问赵繁荣：“繁荣，明年就毕业了吧？打算在哪找工作哩？”
　　赵繁荣回道：“我导师希望我能留校，要到今年底看学校里是否有计划哩。”
　　赵繁荣的舅舅道：“繁荣，你看咱们都盼着你毕业哩，我们也好沾点光。”
　　赵繁荣笑着说道：“我能派啥用场啊？”
　　 赵繁荣的母亲说：“傻儿子，你舅舅还指望着你毕业后能分回来谋个一官半职的，让咱们也高兴高兴哩。”
　　赵繁荣说：“妈，你知道我最不愿意做官了，我喜欢做研究。上个月我的一篇论文已经在学报上发表了。系里的老师都说我有潜力哩。”
　　王咏梅把这番对话都听在了心里，她知道这时自己不便于表态，就没搭腔。
　　
　　
　　19
　　
　　到了晚饭后，两人在阳台上乘凉，对着天空找牛郎织女星，王咏梅就问赵繁荣：“你舅舅想沾你啥光呀？就算你一回汉歌市就做了小头头，跟你舅舅有什么关系？总不成他是想指靠你帮他搞不正之风捞好处？”
　　赵繁荣说：“咳，我舅舅也就是看着我快毕业了高兴呗。他一个边缘机关部门的普通办事员，能搞啥不正之风。”
　　王咏梅又道：“那你究竟要不要回来工作定居啊？”
　　赵繁荣说：“要是留校了，我当然就不会再回来了。”
　　 王咏梅又问道：“那要是留不成校呢？”
　　赵繁荣道：“你看你紧张的！现在才研二暑假，真要离毕业还早着呢。到时候再看咯。”
　　王咏梅真的有点担心赵繁荣会被他母亲劝说回汉歌市工作，便说道：“你要是留不成校，那是不是就回来工作？”
　　赵繁荣觉得王咏梅性急得很可爱，就捏住王咏梅的鼻子说：“看你急的！是不是想做新娘子等不及啦？”
　　王咏梅看他讲话要偏题，便正色道：“人家是认真地问你今后的打算，你不要冲淡主题嘛。”
　　赵繁荣看王咏梅很认真的样子，便也很认真地说：“我将来要跟你共同生活一辈子的，选择在哪座城市工作，我总归要第一考虑你的意见和感受。”
　　王咏梅这才放了一大半的心：“唉！按理我应该跟你随便走到哪里都成，谁叫我爱你呢！可是我真的很怕你回汉歌市，因为那样我肯定也得调到这里，可你妈挺厉害的，我真怕哪里没做好惹她生我的气。”
　　 赵繁荣安慰王咏梅道：“将来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当然是我们自己决定，你不要杞人忧天嘛，别担心，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