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宝妈

到了10点多的光景，一阵文弱的婴儿啼哭声终于终止了王咏梅的疼痛，果然是一个很清秀可爱的小女婴，而且确实很轻，才5斤8两重，小女婴只啼哭了两声就安静地睡着了。
　　王咏梅一看钟，才十点多，赵繁荣早上刚接到她就要生的消息，早班车是赶不上了，最快也得是下午的车，也就放下了盼望早点见到赵繁荣的心，用尽气力极度疲倦、因为失血有点发冷的她让助产士帮自己加了厚点的被子后，很快就睡着了，连护士给她挂帮助产后宫缩的催产素都不知道。
　　过了好一阵子，护士把王咏梅和新生的宝宝送到了病房，到了病床边，护士说：“叫你爱人把你抱到床上去吧，你这个样子自己没法上床的。”
　　王咏梅的母亲看着坚强的王咏梅不想给家里人添负担，自己生下了宝宝，心里疼得了不得，她对护士说：“我女婿还在外地哩，我来抱她吧。”
　　王咏梅自己虽然虚弱，可是她哪里舍得瘦小的母亲来抱自己，何况她的手上还连着输液瓶，便对母亲道：“妈，我能行，你看！”
　　说着便吩咐护士把移动推车挪近病床，还没等母亲反应过来，王咏梅已经翻身掉到了病床上，她假作轻松地对母亲道：“你看，我说能行吧，我这么大，你怎么抱得动！”其实王咏梅在翻身的一霎那只觉得眼冒金星，一阵眩晕，她觉得下面一阵热乎乎的，心知一定又出了不少血，可她觉得已经给一家人添了很大的麻烦，年过半百的父母和姐姐一家都已被自己烦得不轻了，她实在不忍心再叫母亲抱自己。
　　
　　
　　36
　　
　　王咏梅的父亲又用保温桶送了鸽子汤来给女儿补元气，王咏梅刚喝下鸽子汤，赵繁荣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王咏梅一惊：“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赵繁荣看到王咏梅疲惫不堪、脸色苍白，心里揪心地疼，他握住王咏梅的手道：“我是坐火车又改乘汽车来的，要是做班车的话，得晚上才能到。我怕赶不及。”
　　王咏梅微微笑道：“还是没赶得及呀。看看咱们的女儿吧。”
　　赵繁荣看到王咏梅病床边有一张小小短短的婴儿床，便俯下身子道：“嘿嘿，小家伙，等不及过元旦就出来啦。”可是婴儿太小，看上去瘦瘦弱弱的，赵繁荣刚一伸出手要抱，又缩了回去，这么小的宝宝，他实在不敢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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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咏梅的父亲道：“繁荣，你赶路累了，她们母女平安，你回家吃饭吧。”
　　赵繁荣哪里肯离开王咏梅母女，王红梅道：“爸，你回去再送一份饭来不就成了？”
　　赵繁荣在王咏梅身边吃一口饭就看一次小宝宝，又新鲜又喜欢，可还是不敢抱。过了一会儿，小婴儿扭了扭身子，坐在床边的王红梅道：“小家伙是不是尿尿啦？”抱起来一看，果然尿了。王咏梅就叫赵繁荣帮忙换尿布，赵繁荣看着粉红粉红的宝宝，竟然下不了手，王咏梅急道：“你再拖拉，宝宝就要着凉啦。”
　　王红梅道：“不急不急，我来抱着宝宝，新爸爸来换尿布。”
　　王咏梅道：“你想要女儿，还真给你如愿以偿了呢。宝宝多像你呀，你赶快上岗呀。”
　　赵繁荣笑嘻嘻地说：“好，我现在就进入角色。”赵繁荣听王红梅说王咏梅坚强地一个人生下了孩子，心里充满了对妻子的愧疚，他当然想赶快进入新爸爸角色，对妻子和女儿照顾得越仔细，他就越觉得能减少自己的愧疚感。
　　二九里白天已经很短了，黑夜倒是来得特别早。王咏梅的父亲送了晚饭后回去不一会儿又到了医院，他把家里熬汤准备产妇营养的事儿安排给王咏梅的母亲打理，小熊交给王红梅负责，就来换赵繁荣回家休息，赵繁荣说：“爸，这哪成！”
　　王咏梅的父亲道：“你忙了一天啦，有得你忙哩，赶快回去睡觉吧。我来值夜班。”
　　翁婿俩争执了好久，同病房的人都在朝着他们看，王咏梅的父亲放低了声音对女儿道：“你知道赵繁荣不能太辛苦的，他要是累倒了，你和宝宝咋办？”
　　王咏梅只得发话道：“繁荣，我还有三天才出院呢，你一个人也撑不了三天，总要轮换的，今天你就让我爸辛苦一下吧。明天你早点来换我爸休息不就成了？”
　　赵繁荣这才答应回去休息。
　　因为是顺产，医生通知王咏梅1月3号就可以出院了。出院这天王咏梅的父亲用平常带着小熊兜风的小型三轮车，来接王咏梅回家。走出病房大楼，虽说二九里的太阳光是相当的文弱，可是已经闷在病房里3天多的王咏梅还是觉得刺眼，她在赵繁荣的搀扶下上了小三轮车，几分钟后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按照明城大学的相关规定，赵繁荣可以有10天的产假在家照顾王咏梅，加上元旦的1天，赵繁荣总共在临江市呆了11天。赵繁荣每天就是帮着洗尿布、叠尿布，王咏梅的母亲则是忙着买鱼肉荤腥回来熬汤给女儿滋补。幸好王咏梅的奶水非常好，充足得就像开关失灵的自来水龙头，宝宝只要一吃奶，另一只乳房也汹涌地往外冒奶水，常常是喷得小家伙一脸都是浓浓的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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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咏梅的母亲乐呵呵地对女婿道：“这小家伙真是有福气，随时想吃随时就有得吃，而且不冷不热正正好，我们又省了买进口奶粉的钱，宝宝也不会饿得哭。”
　　赵繁荣在对王咏梅说悄悄话的时候就夸王咏梅：“老婆，你真有本事！不仅能按照我的意思生宝宝，还随时供应纯天然母乳，老婆，我可真是崇拜死你了。”
　　王咏梅靠着床背道：“别贫嘴吧，你是没看见我那受苦遭罪的样儿。”
　　 赵繁荣又把自己已经破格评上了讲师职称和升到副科长的事儿告诉了王咏梅，王咏梅笑着对怀里正吃奶的宝宝道：“嘿，宝宝，多吃点儿啊，你爸都成领导啦。”
　　赵繁荣反倒被说得不好意思了：“看你，身子这么虚还不忘拿我开涮。”
　　王咏梅对着赵繁荣努努嘴：“你别跟我说什么副科正科啦，宝宝要换尿布喽！看把我手上胳膊上尿湿了一大片，真是能吃能尿呀。”
　　等到赵繁荣的产假结束时，家里把宝宝装进网兜用秤一过，居然已经长了靠近1斤！全家人包括已经上了几天幼儿园的小熊都很有成就感，赵繁荣把宝宝抱到阳光下，非常克制地拍了几张天然光线照片，宝宝哪里懂作秀摆Pose,她光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所以这几张照片都是眯着眼睛睡着的样子。
　　赵繁荣又拉着小熊到城河边风景区拍了不少照片，回到家里对王咏梅说道：“这卷胶卷都用完了，回明城我就把它冲印出来，我就可以天天看见宝宝喽！”
　　王咏梅也知道不能留住丈夫，只得靠着床背道：“宝宝，你爸爸又要离开咱们喽，跟爸爸说再见！”说着就含着眼泪握着宝宝的小手对赵繁荣直摇，赵繁荣咬咬牙道：“宝宝，别难过，爸爸寒假就来给你洗尿布。”
　　所幸元旦距离寒假的日子也不算长，等到寒假一到，赵繁荣就连夜坐火车转车赶回了临江市，他是那么迫切地渴望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那么迫切地渴望抱抱自己的宝宝，又是那么迫切地要到岳家帮着分担照料自己妻儿的重担。11天的产假洗不完的尿布和做不完的家务已经使赵繁荣深切地感受到了照料产妇和新生儿的不易，在他内心深处也就对岳父母包括王咏梅的姐姐姐夫所给予的无私帮助充满了感恩和感激。
　　赵繁荣根本没有想到寒假里自己的母亲在王家的出现，又给他增添了无比的歉疚。
　　就在赵繁荣赶回临江市的第三天，赵繁荣的母亲也来到了临江市，后面还跟着他的妹妹赵晨晨作陪。
　　这天晚上天刚刚擦黑，当一家人都吃完晚饭在围着宝宝端详，讨论宝宝到底更像谁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王红梅跑出去开了门，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是妹夫的母亲带着女儿来了，她对着院子里面叫道：“赵繁荣，快来帮着拿东西。”
　　赵繁荣一听是在叫自己，便应声除了卧室，正巧和刚进院子的母亲、妹妹撞了个正着：“咦，妈，晨晨，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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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晨晨道：“哥，咱妈过来看看宝宝，也看看你。”
　　赵繁荣道：“哦，对了，你们也放寒假了吧？咋不事先吱个声儿哩？我也好去车站接你们。”
　　赵晨晨道：“咱妈说她认识，就拉着我陪她一起来啦。小宝宝哩？”
　　赵繁荣急忙把母亲和妹妹让进卧室，对着王咏梅道：“咏梅，咱妈来喽。”
　　王咏梅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叫赵繁荣帮她把枕头放正点，对着进来的婆婆道：“妈，您大老远还赶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啊，晨晨，饿了吧？繁荣，你快去给她们做晚饭呢。”
　　赵晨晨道：“不用客气啦，我们带的面包还没吃完呢。”
　　赵繁荣道：“咳，又是吃面包，小心过期变质拉肚子。上次拉肚子的教训又忘记啦？”
　　赵繁荣的母亲啐了儿子一口道：“都快过年了，什么话！”
　　赵晨晨便低着头去逗宝宝：“嘿，小家伙，奶奶和姑姑来啦，快笑一个！”说着便用手捏了捏宝宝的小腮帮，王咏梅一看赵晨晨在捏宝宝的小腮帮，急道：“哎呀，宝宝还不到一个月呢，捏腮帮子宝宝容易流口水。”
　　赵繁荣也道：“小丫头！别乱动手动脚的。”
　　赵晨晨对着哥哥翻了个白眼儿：“就捏了两下嘛，这么脆弱啊？”说着又伸手轻轻捏了宝宝一下，宝宝睁开眼睛挥舞着小手动了动，王咏梅和赵繁荣都心疼得不行：“你看，把宝宝捏疼了不是？”
　　赵晨晨道：“嘢，才升级做了几天爸爸嘛，就这样啦！”
　　王咏梅一看赵晨晨不高兴了，只得叫赵繁荣把宝宝抱给自己喂奶，好转移一下话题。
　　赵繁荣的母亲看王咏梅的奶水又足又浓，就对王咏梅道：“嗯，这才是好！你多吃饭多喝汤，奶水营养才足哩。”然后又问了王咏梅都吃哪些滋补、催奶的食品。赵繁荣知道王咏梅对婆婆有看法，就都抢在头里替王咏梅回答了：“妈，怎么样，你孙女可爱不？”
　　赵繁荣的母亲道：“嘿，真像你小时候，就是轻了点。”
　　赵繁荣道：“我刚出世不也才5斤4两嘛！”
　　赵繁荣的母亲道：“你那是在什么时代啊？”
　　赵晨晨附和道：“就是嘛，现在人家都是生七八斤的孩子哩。”
　　王咏梅的母亲道：“头生子一般的都不会太大呀，新妈妈肚皮紧嘛。”
　　赵繁荣听了母亲和妹妹的话很是不自在，今天母亲和妹妹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而且来了之后不仅没有对王咏梅家人这么多天来的辛苦照料表示感谢，反倒说起宝宝的大小来了，这可是他的骨肉、他的作品，可容不得别人说道，哪怕是母亲和妹妹也不成。赵繁荣面带不悦地对妹妹道：“女孩子嘛，跟个猫似的，小一点可爱啊，再说了，人家医生都说了，有骨头不愁肉，现在小又不是将来小。”
　　赵晨晨看哥哥不高兴了，也就不再说话，赵繁荣的母亲道：“晨晨，你把咱们带的通草拿出来吧。”然后便跟儿子讲通草炖猪蹄很能催奶，赵繁荣一一都听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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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按照新习惯，赵繁荣老早起了床，给炉子换煤球，又收下烘了一夜的尿布，叠得平整整地放在王咏梅的床头边。等做好这些事儿的时候，赵繁荣的母亲和赵晨晨也从外面回来了。
　　赵繁荣：“哎呀，你们这么早就出去啦？我睡得太沉，一点都不知道哩。”
　　赵晨晨回道：“你真是个懒虫，看，咱妈把猪蹄子都买回来啦。”
　　赵繁荣的母亲道：“晨晨，你可别怨你哥，他夜里要给宝宝换尿布，还要抱给王咏梅喂奶，也累的。咱们娘俩把猪蹄子弄干净，让他们去熬汤吧。”
　　赵晨晨便和母亲一起清洗买回来的四只猪蹄子。
　　王咏梅从小就不吃猪蹄子，她觉得猪蹄子是踩着猪粪长大的，吃着心里不舒服。这会儿在卧室里听到要吃猪蹄子汤，不由得把赵繁荣叫进卧室道：“繁荣，叫你妈她们别收拾猪蹄子了，我从小就不吃的。再说我奶水很多啊，足够咱们宝宝吃的了，宝宝这么能吃都吃不完呢，用不着再催奶啦。”
　　赵繁荣当然知道王咏梅最讨厌吃猪蹄子、猪内脏什么的，经王咏梅这一提醒，他就把王咏梅不吃猪蹄子的事儿对母亲说了，前文交代过的，赵繁荣的母亲本来就是个不爱做家务的人，她觉得自己能够大老远赶过来而且还亲自买了猪蹄子、亲自清洗出来，给媳妇熬汤催奶，没落个好字也就罢了，王咏梅压根儿就不吃，这就说明她压根儿就没有领自己这份情。这么一想，赵繁荣母亲的心情顿时就由刚来临江市的六七十度降到了接近零度，她对赵晨晨说道：“既然王咏梅不吃猪蹄子，那咱们就不收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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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繁荣一看这阵势，知道是自己的母亲多心了，只得又陪着笑脸道：“妈，您这是想哪去了？王咏梅奶水多得宝宝都吃不完，况且她一直就不吃猪内脏和猪蹄子什么的，又不是特意针对你的，多心了不是？您这不是自寻烦恼嘛？”
　　 赵晨晨看哥哥一口气对母亲说了这么多，句句都是维护王咏梅的，便直抒胸臆道：“哥，我发现你结了婚以后变了好多啊。怎么老是给咱妈添堵啊？”又压低了声音道：“哥，你不会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吧？”
　　听了这句话，赵繁荣的连上竟然红一阵白一阵起来，院子本来就非常安静，王咏梅虽然是隔着一道门，可她在卧室里也听得见这些话，这些话使她原先一家三口再加上在自己娘家关怀和照顾下的幸福感顿时消失得精光，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汉歌市赵繁荣的家中，她抱紧了宝宝，使劲儿掖了下被头，对宝宝说道：“宝宝呀，你多吃点哦”，王咏梅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女儿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她那颗平静的心又变得乱了起来。尤其是赵晨晨的那句“娶了媳妇忘了娘”勾起了王咏梅对以前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她一直都很懊恼自己在对待婆婆的态度上太压抑自己，如今在自己娘家坐月子，本来以为能清静地过上一阵舒心日子，可是婆婆和姑子又大老远赶了来，她也知道婆婆和姑子来临江的起意是好心的，可是为什么好心做出来的事儿和说出来的话儿咋就变了味道呢？她想起来走出去对婆婆和姑子说些自己的心里话，可是现在是在临江，婆婆和姑子这会儿是她家的客人，而且是贵客，要是自己图了心里畅快把话都说透了，她是得到宣泄了，可她父母的脸往哪里搁？王咏梅只得又发挥出自己的忍功，无语地靠在枕头上给宝宝喂奶。
　　等到赵繁荣把母亲这边的猪蹄子事儿草草解决掉，进了卧室的时候，王咏梅已经和宝宝一起睡着了，赵繁荣在俯下身子抱宝宝进婴儿床的时候看到了王咏梅眼角留下的泪珠，他从妻子的泪珠中看到了婆媳之间的隔阂和别扭，也看到了自己处在夹缝之中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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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赵繁荣的母亲和赵晨晨母女俩就没有再参与做家务和照料宝宝，过了两天的光景，看赵繁荣在王咏梅家人的帮助下居然也把王咏梅母女照顾得像模像样的，赵繁荣的母亲便带着女儿离开临江回汉歌市，临走前给她赵繁荣留下了500元钱，说是给宝宝的见面钱和营养费：“繁荣呀，这钱是给宝宝的，你收着，妈知道要是直接给王咏梅，她是不会收的，她可真是太清高啦。”
　　看着母亲不是很开心地离开临江市，赵繁荣心里也很难受，但是他知道临江还有自己新出世的骨肉和需要照顾的妻子，也只得放下了对母亲的依依不舍和牵挂，放下因为猪蹄子的事儿给母亲造成的不愉快所带来的歉疚，继续承担着照顾妻女的任务。
　　到了开学的时候，王咏梅已经快双满月了，宝宝已经长到了将近9斤。这段时间赵繁荣在繁重的家务活压力下，看到女儿从一个瘦弱不堪的小猫被喂成了一只丰满的肉肉猫，心里充满了喜悦，不过他偶尔也会想起母亲和妹妹一起清洗猪蹄子的情景，他知道母亲还是爱着自己的，也是牵记自己刚出世不久的孙女的，可是他自己却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回报母亲，每每这么想的时候，自责和歉疚就会像涟漪一样在他的心里荡开，很快又一圈儿接着一圈儿地漾远了去，继而又被宝宝的笑声所取代。
　　赵繁荣就要回明城上班了，他实在是不舍得放下可爱的女儿和王咏梅，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爸，我想带着王咏梅和宝宝回明城，你们看怎么样？”
　　王咏梅的父母这几天也在商量王咏梅的另一半产假到底该在哪里度过，她母亲主张还在临江市，这样全家人分担家务活，照顾起来方便；要是女儿带着孩子到明城，年轻人毕竟没有什么实践经验，肯定还得再派个人过去帮忙，可是赵繁荣的宿舍那么小，连一张双人床都放不下，哪里住得下呢？
　　王咏梅的父亲却主张由赵繁荣把妻女都带回明城去，他对王咏梅的母亲道：“咱们要理解女婿放不下他老婆孩子的心情，我看还是你跟了去合适。”
　　王咏梅的母亲道：“我？我不是还得再坚持几个月才退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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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咏梅的父亲道：“你现在上下班已经很宽松了，又没有什么前途，索性就请个假照顾女儿算啦，照料她们的生活，把宝宝带好点，把咏梅照顾得周到点，比你的工作重要得多。”
　　老两口商量了几天，最后还是王咏梅的母亲放不下女儿，便凭着自己的老资格，把家里的实际困难跟单位负责人说了，单位负责人倒也通情达理，王咏梅的母亲直接就办了两个月的请假手续，好一心一意地跟了去照顾女儿和外孙女。
　　带了大包的尿布和婴儿用品、衣服什么的，祖孙三代四口人也就出发了。在汽车站临上车前，王咏梅的姐夫用摩托车载着王红梅抱着小熊来给妹妹一家送行，小熊亲了宝宝一口道：“小妹妹，过几天小熊哥哥去看你哦。”
　　　到了明城大学的集体宿舍，刚进门，王咏梅的母亲就忙碌起来，她先是把已经生了蜘蛛网的简易家具擦洗干净，安顿王咏梅母女睡下，又开始整理赵繁荣那间总共才12平方米的单身宿舍。
　　可是问题来了，12平方米的宿舍本身就已经很狭窄，赵繁荣和王咏梅的床是用两张双层单人床合拼而成的，宝宝可以跟着王咏梅睡，可是王咏梅的母亲怎么办？
　　还是王咏梅的母亲脑子灵，她叫女婿把走道里的床板拖了一张回来，很满足地说道：“宝宝，外婆可有地方睡喽，夜里放下就是床，白天竖起来，房间里不久空点了嘛？”
　　赵繁荣道：“妈，这哪能成！我是年轻人，还是让我睡地铺吧。”
　　王咏梅的母亲道：“孩子，你白天要上班的，一定要休息好，我是无业人员，睡不好白天还能再补啊。再说我一个老太婆，一天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啦。”
　　赵繁荣说什么也不肯让跟过来帮大忙的岳母睡地铺，最后王咏梅拍了板：“这样吧，繁荣睡地铺，谁叫他是宝宝的爸爸哩？我们祖孙仨睡床上。夜里也好有个照应。”
　　赵繁荣和王咏梅的母亲也就不再争了，一家三口加上外婆，在走道里做饭，在校园里散步，过着宁静而安详的日子。
　　过了几天，王咏梅的母亲对赵繁荣道：“我早上起得早，弄出动静会影响到宝宝的睡眠，还是我来睡地铺吧。”
　　赵繁荣哪里肯答应丈母娘的建议，自然又是一番抢睡地铺的争执，最终还是王咏梅做了决定：“那只能委屈咱妈啦。”她这么决定是想让母亲夜间能够睡个囫囵觉，来明城这么多天来，每天夜间照顾宝宝的事儿都是她母亲包圆儿，她实在不舍得，改成让赵繁荣睡到“大床”上，也好减轻点母亲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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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天底下父母生儿育女的目的不同，
　　有的父母把子女辛苦养大后就当成秋天的庄稼——收割子女经济上和感情上的反哺，这容易导致矛盾
　　有的父母则是把子女养大后收获含饴弄孙的亲情，当然这就得继续付出，这样的做法离幸福就不会太远
　　人生观、价值观决定了不同的定位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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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料宝宝这样的家务事是最能消耗时光的，日历很快就翻到了春天。赵繁荣和王咏梅的宝宝既像竹林里窜得飞快的竹笋，又像校园花圃里开得灿烂的花朵。一家人的居住环境虽然局促，可是每个人都在收获着亲情的和谐和温馨。
　　到了4月中旬的时候，赵繁荣收到了母亲寄来的信件，内容当然还是赵晨晨写的：“哥，老二和许美玉五一节结婚，妈叫你和王咏梅回来参加婚礼。”
　　赵繁荣拿了信给王咏梅看，王咏梅便对赵繁荣道：“你们家的事儿你做主呀。”
　　赵繁荣道：“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你是什么想法？”
　　王咏梅低头对宝宝说道：“宝宝，你去不去汉歌呀？”
　　赵繁荣一看王咏梅没有明确表态，明白王咏梅是不愿意去参加赵富强的婚礼，他便责备王咏梅道：“你真是！不愿意去就直接说嘛。”
　　王咏梅回击道：“按理你我都该去的，可是你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你和我是成年人，坐长途火车没什么问题，可是叫才4个月大的宝宝长途跋涉去汉歌市，婚礼完了你还得回来上班，我们母女肯定要跟你一起回明城，总共才3天假期，宝宝连续颠簸，没准还得坐夜车，吃得消嘛？”
　　赵繁荣也想到了王咏梅说的这些现实问题，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他这做哥哥的要是不去送祝福，怎么着都是说不过去的，便对王咏梅道：“要不，这么着，你跟宝宝就在明城留守吧，我一个人去参加婚礼，快去快回，好不好？”
　　王咏梅道：“那也只能这么安排了，到时候你可要早点回来啊。宝宝会想你的哦。”
　　赵繁荣听到后一句话便对王咏梅打趣道：“噢，宝宝会想你的哦，是不是说你会想我的哦？”
　　王咏梅被赵繁荣一下子说中了心事，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对着在走道里做饭的母亲道：“妈，你看宝宝又尿啦。”
　　王咏梅的母亲道：“傻丫头，繁荣不就在边上嘛？”
　　到了4月30号，赵繁荣就乘夜里的火车赶往汉歌市去参加弟弟赵富强的婚礼，王咏梅祖孙仨则留在明城过五一节。
　　5月1号上午8点多钟，赵繁荣赶回了汉歌市的家里。和95年春节他结婚的时候一样，家里又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正在帮忙的赵晨晨看见赵繁荣回来了，眼睛一亮，她把赵繁荣拉到一边悄悄地说：“哥，你总算回来了，家里都快乱套了，你说说咱们老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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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繁荣乍一听赵晨晨的话，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解地问：“咋的啦？家里不是好好的嘛？”
　　赵晨晨很是气愤地说：“好啥呀？老二简直找了个取款机哩。”
　　赵繁荣还是不明白：“取款机？谁呀？你的意思是许美玉是取款机？不可能吧？”
　　赵晨晨撇了下嘴道：“不可能？我早看她就不顺眼，果然不是善主儿。”
　　赵繁荣道：“都结婚的人了，有那么严重嘛？”
　　赵晨晨道：“不严重？许美玉的娘家跟咱们家要2万块钱的彩礼哩。”
　　这下赵繁荣也不乐意了：“4万块钱？彩礼？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她们家是卖女儿啊？”
　　这时候赵繁荣的母亲走了过来接过话道：“可不是卖女儿？她们家嫁女儿要彩礼该早说嘛，那样当初我们老二也就不去跟她相亲谈恋爱啦，现在你看，都到办婚礼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她们家提出这个要求，老二又像被许美玉迷住了一样，非她不娶哩。”
　　“许美玉不是念过大学的嘛，又是大学教师，这2万块钱应该不是她的意思吧？”赵繁荣问道。
　　“那可就不管是谁的意思啦，反正是许美玉的妈妈带着弟弟还有介绍人来说的。”
　　“那让老二做做许美玉的工作，彩礼都是老黄历了，有买卖婚姻的意思，而且也是对新娘子的不尊重，男女相爱才结婚的嘛。”赵繁荣满怀天真地对母亲说道。
　　“不尊重？哥，你这是太单纯啦，许美玉家说了，好容易把女儿供养到大学毕业，就这么被我们家白白地娶进门，才是对她们家的不尊重哩。你说叫我们老二怎么做许美玉的思想工作？许美玉还说她几个姐姐出嫁都要了彩礼的，多少不等罢了。”
　　赵繁荣想起许美玉还有一个高中毕业的弟弟，就对赵晨晨说：“会不会她弟弟也要结婚了，她父母缺钱，就狮子大开口哩？真要给了2万块钱娶她们家女儿，今后叫许美玉怎么做人？不成了被父母卖掉的女儿了嘛？”
　　“哥，话是这么说，可是人家要彩礼要定了，你说咋办？老二正在犯愁哩！明天就要去接新娘子啦，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繁荣道：“这么着吧，我今天下午去跟许美玉聊聊，试试吧。”
　　赵繁荣的母亲一听，精神顿时振奋了不少，赵晨晨也开心了不少：“唉，去年你结婚多顺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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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赵繁荣不禁想起了婚车和出租车的小插曲，还有吃剩饭菜的事儿，虽然他没跟母亲和妹妹提这些，但是这时候赵繁荣的心里已经对单纯省心的王咏梅充满了感激，母亲所说的顺当当然跟王咏梅的隐忍又很大的关联，他内心暗地里下决心要好好珍惜王咏梅。
　　一吃完午饭，赵繁荣就去了许美玉家，许美玉的弟弟见是赵繁荣来了，便很客气地倒茶让座：“大哥，你请坐。”许美玉和她母亲也出来招呼赵繁荣。
　　赵繁荣谦让了一番后，便提起了彩礼的事儿。许美玉没有开腔，她弟弟先瓮声瓮气地答道：“大哥，其实马上都是21世纪了，要彩礼确实不太好，可是我们家这么做是为了我姐好。”原来许美玉的弟弟也是不赞成要彩礼的，他自己也正被未婚妻家索要彩礼的事儿搞得很是头疼，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女方嫁女儿这么喜气的事儿却要跟男方要不少钱。
　　见赵繁荣没搞懂许美玉弟弟的意思，许美玉的母亲喝了一口茶，开了腔：“繁荣呀，你是研究生，又是科长，学的文化多，懂的道理也多，我们是普通老百姓，过的就是百姓的日子，谁不想自家的女儿出嫁后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哩？可是，俗话说得好，白送的馍馍不香，要是男方没有费大力气娶我们家女儿，那还会珍惜嘛？还会尊重嘛？还会把我们家女儿当回事儿嘛？我们家的女儿也是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啊。”
　　许美玉的弟弟听母亲说的也蛮有道理的，就在一边频频点头，赵繁荣听出来许美玉的娘家是担心许美玉不要彩礼出嫁后要被欺负，就笑道：“伯母，我能理解您说的理，我也赞同您说的男方要尊重新娘子，可是您说要是男方因为在娶媳妇时花了不少彩礼，就觉得是自己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反而看轻了新娘子，那不是反倒害了女儿了嘛？”
　　许美玉的母亲道：“话虽这么说，可彩礼我们还是要定了，再说这彩礼我们家也不拿的。”
　　赵繁荣一听这话反倒一愣：“那是要了干嘛？”他心下猜测许家是要把彩礼钱给了许美玉弟弟娶媳妇用，不料许美玉的母亲答道：“彩礼其实还是归你们家，不过就直接给我们家美玉啦，让她也增加点底气。再说，总比结了婚之后再跟你们家要强吧？到结婚后再跟你们家要钱不是就要困难多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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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繁荣这才明白了彩礼钱原来是为了许美玉要的，就有点好笑——许美玉的娘家人想得可真远哪，看来彩礼的事儿和许美玉娘家人协商是没什么希望了，只能从许美玉那边做工作了，喝了几口茶，又寒暄了几句，赵繁荣便回了家。
　　看长子出马也没谈妥彩礼的事儿，赵繁荣的父母一点儿辄都没有，索性坐下打起了扑克牌，赵晨晨就对赵繁荣道：“哥，都是老二把许美玉给惯出来的毛病，你倒也说说老二嘛！”
　　赵繁荣道：“他们都到了办婚礼的节骨眼儿上了，你叫我怎么说？出了岔子我可担当不起！老二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过了一会儿他又对赵晨晨道：“你以为天底下都是王咏梅那样单纯只讲爱情的女孩子啊？”
　　赵晨晨道：“又夸王咏梅了，哥你这是怎么啦？咱妈寒假里可被她气得不轻。”
　　赵繁荣道：“不就是个猪蹄子的事儿嘛？还好啦，王咏梅算省心的啦，人家妈妈可是在明城打地铺给我带孩子哩，你凭良心说说咱妈能做到不？”
　　赵晨晨没理赵繁荣这个碴，而是恨恨地说道：“真不明白，老二咋就被许美玉这个黑黑矮矮的女孩子迷住了哩！我以后要文明结婚，坚决不要人家的彩礼，省得被人家看不起！”
　　就在这时候赵富强回来了，他黑着脸对父母道：“你们倒有心思打牌，彩礼的事儿还没解决，人家在催咱们哩。”
　　赵晨晨没好气地说：“老二，你干嘛样样都随着许美玉？爸妈攒钱容易嘛？你自己去给吧！”
　　赵富强狠狠地瞪着赵晨晨道：“臭丫头片子，多什么话？！把你卖了就有钱了。”
　　赵晨晨立马回过头对着叫道：“妈，你看哪，老二都要结婚了还在家欺负人！”
　　赵繁荣的母亲闻声从扑克牌上抬起眼睛看着赵富强，一字一字地说道：“既然许美玉中了你的意，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她们家又不肯让步，给就给了吧，不过我们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她是我们家出了钱娶进门的，你可就不能再想像以前那样样都随着她、由着她使性子了。”

瑞宝妈

这时候的赵富强哪里管得了今后的事儿，他也正被许美玉逼得焦头烂额，好歹两人也谈了两年的恋爱了，许美玉爽快、利索和能干的个性特别对他的脾气，赵富强通过区教委朋友的关系已经跟单位搞到了一个两居室的旧套房，那是前任校长换了大房子后退出来的，赵富强就用自己的积蓄吆喝几个老同学帮忙粉刷了一下，许美玉家给了一套组合式家具作嫁妆，这一百里路都已经走了98里了，幸福的生活就在眼面前，要是因为2万块钱彩礼气跑了心爱的女孩子，他赵富强还算是男人嘛！眼下父母应允了彩礼的事儿，他也就可以向许美玉交待了。
　　当天晚上赵富强就和母亲一起把2万块钱彩礼送到了许美玉的娘家，赵繁荣因为无聊，便也跟了去，许美玉的母亲接过两沓子钱道：“亲家母，你放心，这钱还是你们老赵家的，明天我们会让美玉带过去过日子的。”
　　赵繁荣的母亲冷冷地笑道：“呵呵，你家美玉是个能干的姑娘啊！”
　　一对亲家便再也无话，小坐了一会，赵繁荣的母亲带着两个儿子回到了家中。
　　婚礼上客人们都羡慕地直夸赵繁荣的父母有福气，短短两年时间就娶进了两房大学生儿媳妇，还添了宝贝孙女，听着这么多恭维和祝福，赵繁荣父母自然是心满意足、美不待言。婚礼结束后的当天晚上，赵繁荣的母亲也像去年大儿子结婚的时候一样，开始整理婚礼收到的红包，她这方面请的客人和去年的人数差不多，还是那些老朋友和亲戚，可是却只收到不足500元的红包，她又叫赵晨晨再数了一遍，赵晨晨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不耐烦地说道：“妈，就这么几个红包，每只50元，不是很好数清楚的嘛！”
　　赵繁荣的母亲就拉着赵晨晨一起回忆婚礼的情景，母女终于弄明白原来红包差不多都被许美玉收走了，赵繁荣母亲手里的这几只是客人来得最多的时候收到的，这时候赵繁荣的母亲不禁对赵晨晨道：“晨晨呀，看来外婆没看走眼啊，许美玉个子虽然小了点，这心眼还真够多的！”
　　赵晨晨很不服气地说：“妈，既然她这么对待咱们家，那今后得多留点心哩，免得哪天被她算计了去。”
　　赵繁荣的母亲点点头叹道：“是呀，身边的老二是样样由着许美玉，远在外地的繁荣也是差不多，而且妈一年都见不了他几次，你看，这次咱们富强结婚，王咏梅就让繁荣一个人回来，自己也不带着宝宝回来参加婚礼，好在婚礼上大家也忙不过来，没人问咱们怎么没见大媳妇和孙女来，要是有人问的话，咱们不是尴尬？真是丢面子啊！唉！妈真是白养他们一场啊！”

瑞宝妈

　赵晨晨安慰母亲道：“妈，您别难过，还有我哩，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听了这话，赵繁荣的母亲脸上才露出点喜气来：“唉，只能指望你啦。多亏当初坚持着把你生下来啊。”
　　这时候，赵繁荣端着茶杯进了卧室，听母亲和妹妹在互相劝慰，就对母亲道：“妈，明天一早我就回明城去了，那边宝宝还等着我去照应哩。”
　　赵繁荣的母亲怨怨艾艾地对赵繁荣道：“我是留不住你啦，老二的婚礼这王咏梅不仅来不了，还急等着你回去照顾，我要是多留你一天，你回去没准又得跟她赔上几天的礼，唉！”话刚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看我这记性！这几天忙得都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儿了。”
　　赵晨晨眼皮子都没抬就说道：“妈，我看你还是别提了吧！哥那边哪里住得下？”
　　赵繁荣很纳闷地问道：“住得下？什么意思？是咱妈要跟我去明城吗？”
　　“还不是老二和他老婆！”赵晨晨很是反感地替母亲答道。
　　赵繁荣的母亲面露难色地说：“唉，不是老二的主意，都是许美玉那小妖精。她说反正咱们家老二是铁路系统的职工，开了免票证可以全国跑，不跑白不跑。”
　　赵繁荣听到母亲已经改称许美玉为“小妖精”，不禁觉得很好笑：“敢情是他们要到我那去旅行结婚？”
　　赵晨晨道：“哥，别听那个女人的！咱妈都快给她气死了！”接着就把婚礼红包基本上都被许美玉拿去的事情告诉了赵繁荣，赵繁荣一心想着要赶回明城去照顾老婆孩子，哪里有心思管这些婆婆妈妈的琐碎事儿，便劝妹妹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少管这些破事儿，妈有时就是小心眼儿，你要多劝劝她，让她想开点儿。老二他们要来明城就让他们来吧，我接待，你们就不用操心啦。”

瑞宝妈

赵晨晨：“哥！说你变了，你真的变了！咱妈被那个矮个子女人欺负，你不帮着找她算账也就罢了，反倒说咱妈是小心眼儿，难道你不懂咱妈的老朋友和亲戚们给的红包是咱妈欠下的人情啊？这些人情今后可都是咱们家还的呀！这个许美玉可真够贪心的，要了2万块钱彩礼还不够，还把红包都拿了去。哥！你不要让他们去明城嘛，我就是不想让那个矮女人称了心！”又对母亲道：“妈，咱们今后真的要提防这个女人哩！”
　　赵繁荣觉得妹妹的话很好笑，又觉得不可理喻：“晨晨，老二新婚到我那边去旅游度蜜月是应该的，许美玉可能是太看重金钱了，不过我们看在老二的面子上就不要太计较啦，毕竟都是一家人嘛。”接着又劝慰了几句也就去休息了。
　　回到学校后赵繁荣就把赵富强和许美玉要来明城旅行的事儿跟王咏梅说了，王咏梅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你没跟他们说咱们这儿没地方住？我妈都打地铺呢。还怎么挤得下呀？”
　　赵繁荣道：“兴许他们是说着玩的呢，到时候再说啦。”
　　王咏梅道：“到时候再说？你话倒说得轻巧！到时候你就搬进大房子了？”
　　赵繁荣道：“咳，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他们真的来明城，我们就只能请他们住宾馆了。”
　　这下王咏梅可不高兴了，她冷笑道：“噢——，我妈过来做保姆、带宝宝，也不过睡地铺，你弟弟他们是贵宾，要住宾馆！”
　　赵繁荣道：“我弟弟他们也是特殊情况嘛！”
　　王咏梅：“特殊情况？我们倒是正常情况？两地分居、没有住房，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谁家像我们这样的？宝宝都生了，连床都没有！你没跟你弟弟弟媳妇说啊？”
　　赵繁荣一听这话，心下知道对不住王咏梅，从1990年到1996年这么多年来，王咏梅还真是没跟自己要求过啥，也从来没有对自己抱怨过生活的不易，他也知道这次没有事先跟王咏梅商量就贸然应允弟弟弟媳妇来旅行小住，确实对不住王咏梅，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新婚旅行，他这个做哥哥的要是拒绝接待，不是太没有人情味了嘛？那也会让弟弟在许美玉跟前没面子的啊！
　　

瑞宝妈

他只得陪着笑脸对王咏梅道：“我弟弟结婚是件大喜事儿，我哪里好意思在这当口说自己的居住条件差？再说也没面子啊！”
　　王咏梅咬着牙齿道：“你就知道面子面子！唯独没想过我们这些里子的苦衷！”
　　赵繁荣又对王咏梅拱拱手：“我弟弟他们真要来了，我就托主任把他们安排到学校的招待所明城之家去住，帮主任写了那么多稿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王咏梅听赵繁荣又是一口一个“面子”，也拿他没辙，只得说道：“那你得告诉他们我还在产假里，就不给他们做饭了。我妈是来照顾我和宝宝的，总不能再伺候他们吧？”
　　赵繁荣见王咏梅让了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作着揖应道：“敬爱的老婆大人，这些天的做饭我就包啦，咱妈只要专心管好宝宝就成！”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的光景，赵富强果然带着许美玉坐着火车到了明城。赵富强进了宿舍一看，哥哥一家是挤在一张拼起来的“床”上，王咏梅的母亲是打地铺，便过意不去地对赵繁荣道：“哥，我没想到你们这边这么困难，唉！”
　　赵繁荣笑道：“这都是暂时的，王咏梅调过来我们就有房子了。”
　　安顿下赵富强夫妇后，晚上就由赵繁荣做东在明城之家宴请给他们接风，饭桌上许美玉主动先给王咏梅敬酒道：“姐，我们这次来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你这么能吃苦，我敬你！”
　　王咏梅不好意思地笑道：“美玉，咱们是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五一节我和宝宝没去给你贺喜，是我不好意思呢。”其实王咏梅已经听赵繁荣说了许美玉结婚要彩礼和红包的事情，她觉得这个妯娌很是有胆气，反倒叹息自己总是太隐忍，有时候宁愿忍得肺都快要炸掉也不愿意跟婆婆说句生分话，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和赵繁荣是一样的，都是太爱面子，结果自己反而受一肚子闷气。
　　赵繁荣见妯娌俩相处得还不错，心里也很高兴，也就放开了和赵富强喝酒，王咏梅劝道：“你也真是，只顾自己喝得高兴，明天他们还要去风景名胜游玩，让他们早点休息吧。”
　　王咏梅先跟母亲一起抱着宝宝回了宿舍，不久赵繁荣也回了宿舍。王咏梅便以很是敬佩的口吻说起了许美玉：“你弟媳妇乍看个子小小的，瘦弱弱的，可还是挺行的呢！”

瑞宝妈

　赵繁荣说道：“她在对金钱的追求上比你强多喽！你可别向她学！”
　　王咏梅道：“要我看哪，你们家就该有许美玉这样的人来治治才好！省得动不动就不把别人家的女儿不当回事儿，哼！早该治治啦！”
　　赵繁荣亲了一口宝宝道：“是的噢，宝宝的妈妈是咱们家的王后，咱们要把她当佛爷供着哩！”说着就开始给宝宝挠痒痒，宝宝给咯吱得笑个不停，王咏梅看宝宝被逗得开心地笑，一下子就把那些烦恼扔到了九霄云外，她也禁不住跟着逗起了宝宝。过了一阵子，王咏梅把身子转向床的内侧对赵繁荣道：“不理你了，我累了！”
　　第二天晚间赵富强小两口回到赵繁荣的宿舍这边，许美玉拿出一个包装很是精美的袋子放在宝宝的被子边，对王咏梅道：“姐姐，来之前想给宝宝带点小礼物，可又不知道宝宝啥样，今天去逛了商场，这套小衣服正适合咱们宝宝，你说多巧！”
　　王咏梅抱起宝宝摇摇宝宝的小手对许美玉道：“宝宝，谢谢婶娘哦！”妯娌俩逗着宝宝聊了一会儿，赵繁荣在走道里一边问赵富强家里的一些情况，一边烧菜，等到饭菜都做好的时候，王咏梅的母亲也端了一大盆刚洗完的尿布过来，许美玉便在走道里帮着晾尿布。
　　赵富强夫妻俩在明城玩了4天，便又按着计划好的行程乘火车到别的城市去继续旅行，临走前许美玉对王咏梅道：“姐，你呀，真是太善良啦。”
　　王咏梅知道许美玉的意思是说自己对赵繁荣的父母没有要求，太软弱，但是王咏梅觉得自己又不在汉歌市住，又能对公婆提出什么要求呢？再说了，即使提了什么要求，赵繁荣会帮衬她么？
　　赵富强夫妇离开明城市后的第二天早上，王咏梅的母亲打算把宝宝专用的小枕头、小被子都拿到窗台上去晒晒太阳，正拎起小枕头时看见宝宝的枕头下面安静地躺着一块黄澄澄的锁片，便叫了王咏梅过来道：“咦，这应该是赵繁荣的弟弟留下的吧？”
　　到了赵繁荣中午下班回来的时候，王咏梅便将金锁片的事儿跟赵繁荣说了，赵繁荣道：“老二就这么个人，他做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的。”
　　王咏梅道：“留金锁片的事儿虽说你弟弟没跟我们说，可是咱们心里得有数，等到他家的宝宝出生的时候别忘记这份人情就是了，你说对不对？”
　　赵繁荣道：“老二没有当面说，肯定是许美玉不知道这个事情，他也不想叫许美玉知道，否则按照许美玉的拜金和那么自我的个性还能跟老二拉倒？所以照我看，下次你果真要还人情，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免得许美玉又要跟咱们老二纠缠不休。”

瑞宝妈

王咏梅道：“你看你那小心样儿，好像许美玉就要把你们家老二吃了似的，哼，人怕狠的，鬼怕恶的，你们家娶进了许美玉这个高层次人才，也是命里注定的克星啦。”
　　赵繁荣道：“看把你给高兴的，许美玉那么不讨人喜欢，我妈和我妹妹可烦她了，你可别跟她凑一块儿，捞不到好。”
　　王咏梅道：“哎呀，你这么会自我保护啊？就是不知道保护老婆！”说着王咏梅就有点不高兴地沉下了脸，赵繁荣一脸无辜地道：“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往后我们家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你可别跟着不受欢迎的人后面瞎起哄。”
　　王咏梅道：“嗯，这还用得着你说！我当然知道不能跟许美玉扎堆子，我也觉得许美玉受过高等教育的还索要彩礼确实不太合适，不过，你们家对待许美玉这个新媳妇的态度这么一致，除了你弟弟，其他人都这么排斥她，许美玉又不是傻子，她会不知道？你们不怕跟她有矛盾嘛？你们这么做老二会高兴嘛？我看许美玉好像也不至于那么不通人情嘛，你看，她还知道给咱们宝宝送礼物表示对咱们的谢意呢，可见她没有你们家说的那么糟糕啊。”
　　赵繁荣道：“谁叫她可着劲地索要彩礼哩？我妈最烦这种要东要西的做法了。”
　　王咏梅一听这句话，立马用几乎是反唇相讥的口吻回道：“那我没要东要西，你妈不也一样不喜欢？”
　　赵繁荣道：“哦，原来你是挖了这么个大坑等着我钻进来好批判我呀？我妈也没有不喜欢你吧？
　　王咏梅这下真的不高兴了：“就知道是这个套话，反正是你妈做的都是好的、对的，千真万确的，你们家的都是真理，好了吧？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你妈对我做的那些事儿全忘记啦？”
　　赵繁荣道：“你倒有意思，难道我每天就该跟你一样，没事儿就回忆自己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然后好像自己被严重迫害了一样，给自己增加怨恨的砝码？你真是无聊，你产假什么时候结束啊？再这么下去你大概要变成祥林嫂了。”说着赵繁荣就学着祥林嫂的语调道：“我真傻，我哪里知道。。。。。。”
　　王咏梅被赵繁荣近乎恶作剧的调侃气得哭笑不得，她扑到赵繁荣身上伸手道：“我可是认真地跟你谈正事儿，你倒好，还故意气我，看我不来撕烂你的嘴！”
　　王咏梅的母亲听到女儿正在房间里和女婿打打闹闹，就在走道上叫：“饭菜都熟啦，你们过来帮我盛菜啊！”
　　王咏梅横了赵繁荣一眼，抱起宝宝道：“你去盛菜，我给宝宝换尿布、喂奶。”

瑞宝妈

呵呵，我也要下班了，看还有没有妈妈继续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