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儿好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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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繁荣也不是傻子，不过他宁愿把这理解为是妹妹妹夫孝顺父母，外孙女招老人的疼爱，一家三代同堂和和美美。可惜的是赵繁荣的愿望虽然很美好，现实却远非想象那样单纯，家庭关系根本不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单纯场景。这不，等到全家三代人都聚齐了之后，赵繁荣母亲的60大寿寿宴也就如期举行了，只是结局可没有如愿。
　　寿宴是赵晨晨出面去预定的，离他们居住的小区也不算远，而且是一家百年老店，考虑到赵繁荣母亲血压偏高，已经吃了几年的全素，就把寿宴定在功德林素菜馆。王咏梅比较守时，她和赵繁荣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小宝到了功德林的预定包厢，她们刚挑了个旁边的位置坐定，许美玉一家也到了，留了主位后也落了座。趁着还没开席，赵富强便跟哥哥聊起了时事，听着兄弟二人感叹社会变化之快和国际局势的莫测，王咏梅便嘲笑道：“国际局势跟咱们有多大的关系啊？还是聊聊房价吧，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投资的。”
　　赵繁荣立马大声笑道：“妇道人家就知道铜钱、投资，不看国际局势，投资哪里会赢？”
　　许美玉道：“姐，听说你们都已经有三套房子啦，真了不起，你们要是再投资也告诉我们一声，让咱们也沾沾光。”
　　王咏梅正要答话，赵繁荣把话接了过去：“她懂啥，也就是跟着单位同事后面瞎起哄，要说投资赢利，那也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你们可别信她的。”
　　王咏梅道：“好，我是瞎猫，那些房产增值是碰上的，可是我为此看了多少房产楼市的分析报告呀？就知道抹杀我的投资眼光。”
　　许美玉笑道：“咱妈一直都夸姐姐能干哩，哥，你可别打压她呀。”
　　赵繁荣因为经常听妹妹在电话里诉说许美玉对父母言语忤逆而且又爱跟父母计较，对许美玉也就没有太多交流的意思，就不再续话，就在这个时候，两位老人也进了包厢，赵繁荣便对母亲道：“妈，您是寿星，快上座吧。”说着就帮母亲拉开了主座的座椅，赵繁荣的父亲也一起落了座，王咏梅看出了一点苗头，那就是公婆落座之后许美玉就没有再吭声，只是低头哄着自己的儿子玩。
　　这时候赵晨晨一家三口也到了包厢，张林春站在包厢门口不动，赵晨晨推着自己的女儿道：“快坐到爷爷奶奶中间去，马上就要开始吃饭啦。”
　　王咏梅见赵晨晨叫自己的女儿坐在主座中间心里很是不爽，虽然她知道赵晨晨在公婆面前很是受疼爱，可是在王咏梅的心里还是有个人物关系和地位顺序表的，这就是：公婆第一，自己和丈夫是长子长媳，然后是赵富强夫妇，再次才排到赵晨晨一家子，任她再发挥想象力和理解力也还是没法子理解赵晨晨把自己女儿安排坐在主座中间的原因。不过还没等王咏梅有所表示，已经沉默了一会儿的许美玉终于开了腔：“咦，晨晨，爷爷奶奶两个人坐中间不是挺好的嘛，干嘛把个小孩子挤在中间啊，不挤得慌么？”
　　赵晨晨好像压根儿就没听懂许美玉的话，笑嘻嘻地答道：“你看咱们宝贝儿多喜人，坐在爷爷奶奶中间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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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王咏梅也不高兴了：“爷爷奶奶挨在一块儿坐不是挺好嘛，小孩子挤着，多不方便，还是赶快下来吧，也让爷爷奶奶安安心心吃顿寿宴。”王咏梅心里一点儿都没觉得赵晨晨的女儿有多可爱有多喜人，这个小女孩长着跟她父亲一样肥胖的体型，虽然肤色比较白，可是脸颊两边却有两团红，就像东北二人转里的红脸蛋一样，这个小女孩生在城市长在城市，可是两坨“高原红”无形中就增加了不少的土气。而这个浑身透着土气的小女孩竟然享受着长孙才能享受的待遇，这叫王咏梅心里确实是窝火得很，她相信妯娌许美玉一定也有着相似的感觉。
　　王咏梅的感觉一点儿也不错，许美玉已经被赵晨晨的举动和态度搞得按捺不住了，在她的认知里如果公婆之间一定要有小孩相陪的话，也只能要么是王咏梅的女儿要么是自己的儿子，怎么也轮不到赵晨晨的女儿，虽然赵晨晨依旧住在娘家，可是实际上她已经出嫁了，她和王咏梅没有坚决把赵晨晨和张林春赶走就已经算是宽容了：“晨晨，今天是咱妈的60大寿，你把孩子搁正中间坐好像不合适吧？咱妈又孙子孙女哩，叫外人看着可不是要笑话咱们没规矩？”
　　赵晨晨被许美玉这么一说脸上顿时白一阵红一阵的，可她很快就找到了救星：“妈，你看宝贝儿多可爱啊，小鼻子小眼的，快叫奶奶抱抱。”
　　王咏梅看赵晨晨这么着，实在是觉得恶心，这时候的王咏梅早已过了当初刚大学毕业的青涩年纪，已经经过多年社会历练的她终于不再迫于长幼伦理强迫压抑自己的好恶：“是啊，晨晨，你还是让孩子坐到张林春身边去吧。”王咏梅的意思是：你赵晨晨虽说是赵家的女儿，可是已经跟张林春结了婚，你们的孩子当然是随张林春。
　　可是赵晨晨大概是被父母娇养惯了，或者就干脆是恃宠而骄：“宝贝儿，赶紧吃菜，一会儿呀给奶奶敬酒。”她压根儿就不搭理两个嫂嫂。
　　王咏梅也没想到几年没见，赵晨晨变成这么一个女人：“晨晨，你这么做就过分了，你是嫁出去的女儿，你的孩子是跟张家姓，我和许美玉的孩子都还没往中间挤哩。”
　　赵繁荣的父亲看情势很是僵化，便打圆场道：“哎呀，今天是你妈的生日，难得聚一起的，就不要为点儿小事争得不愉快啦。”座位的争执这才告了一个段落，大家埋头吃菜喝酒。
　　过了一会儿，王咏梅就和许美玉谈起了男人私房钱小金库的事儿，许美玉道：“赵富强的小金库里最多也就是几百块钱的来去，男人哪有钱就变坏哩。”
　　王咏梅道：“都这么说，我也没全放手，赵繁荣的应酬虽多，可是他的小金库不会超过5千块钱。”
　　许美玉道：“姐，你还是太放手啦，他一个人要这么私房钱干吗？”
　　王咏梅道：“他跟我说是应酬的时候要是钱包太瘪，胆气就差了哩。”
　　许美玉笑道：“咱哥不是已经做了学院副院长了嘛，官帽子就是胆气啊。”
　　赵晨晨插话道：“这男人哪不光要有官帽子，钱包还得鼓，气魄才大哩。”
　　张林春道：“大哥这叫有钱有势，哈哈。”
　　赵晨晨乐滋滋地道：“就是啊，哥，你是分管学生工作的，有没有女大学生给你写情书啊？我们那会儿可有女学生爱上老师的呢。”
　　大概是已经对赵晨晨起了很大的反感的缘故，所以对赵晨晨的很多都很不入耳，王咏梅很是不悦地回道：“就繁荣这个样子，哪里会有女学生会看上他。”
　　“那可不，我哥可是越来越有风度啦。”
　　张林春也应道：“是啊，男人四十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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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咏梅道：“这不还没到四十嘛。”
　　赵富强打趣道：“你们可别蛊惑咱哥，小心他被蛊惑得犯了错误。”
　　赵繁荣的母亲被赵富强这么一说开心得不行：“哎呀，你们都拿忠厚老实的繁荣开心，我们繁荣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儿。不过，真要是哪个女学生喜欢上咱们繁荣，也是我们繁荣的艳福喔！”
　　王咏梅道：“呵，要是繁荣连这个都把持不住，那前途也就完结了呗。”
　　张林春道：“还别说，多少党员同志都是难过美人关，大哥恐怕也要经受考验咯。”
　　王咏梅本来就讨厌张林春，这会儿听张林春说的话句句都好像在说赵繁荣跟她有了危机，就更加厌恶张林春了：“小张，你这么艳羡他呀，赶紧也在医院谋个职务，也好接受接受考验嘛，医院那么多护士护工的，女孩子可是也不少哇。”
　　张林春听出王咏梅实在讥讽自己，便埋了头夹菜不再言语，赵晨晨却好像来了兴致：“哥，你马上就要一枝花啦，姐，你可要看紧点哦。”
　　王咏梅见赵晨晨还是热衷于这个话题，终于忍不住呛了赵晨晨一句：“我有啥要看紧的，大不了离婚，让你哥给你重新换个年轻漂亮温柔贤惠的嫂子。”
　　赵晨晨辩解道：“姐，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嘛。”
　　王咏梅道：“有这么盯着这个话题开玩笑的嘛？敢情你们两口子是盼着我和你哥出点状况，好让你们嚼舌头不是？”
　　赵繁荣见王咏梅对玩笑当了真，就对王咏梅道：“你也真是，开个玩笑至于这么当真吗？”
　　王咏梅道：“怎么不至于？有老盯着这个话题开玩笑的嘛？她怎么不拿自己开玩笑？”
　　赵繁荣对王咏梅在自己母亲的生日宴上发脾气很有点看法，就气呼呼地对王咏梅道：“我妈的生日会上你干嘛这么激动？”
　　王咏梅见赵繁荣一点儿都不向着自己，以前所受的委屈一下子都被从潘多拉盒子放了出来：“好，就知道我是外人，你们才是一家子。我再傻也不会傻到让别人嚼我家的舌根！搞清楚没有，跟我们一桌吃饭已经是给了你老大的面子了，有本事道自己婆家上桌吃饭去。”王咏梅这么说是指赵晨晨在婆家连上桌吃饭的份儿都没有，这可把赵繁荣的母亲心头刺痛了：“咏梅呀，大家都是女人，干吗这么挖苦晨晨哩？”
　　“你问她自己，我干嘛这么做！”
　　许美玉道：“爸、妈，我看你们是把晨晨给宠坏了，她连自己在这边该是啥地位都搞不清楚了。”
　　王咏梅道：“就是，多嘴多舌的，让她在娘家有个座位坐就不错了，还嚼舌根！有本事到婆家说话去！”说完就起身往门外走，她想去洗手间冷静一会儿。可是王咏梅怎么也没想到赵繁荣听到自己在嘲讽赵晨晨时居然出了手——赵繁荣随手捡起桌上的一包餐巾纸就向王咏梅扔了过去：“你烦不烦哪？不说话谁会把你当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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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把王咏梅惹火了，她憋在心头多年的怒火终于迸发了：“赵繁荣！我跟在汉歌受了那么多的气，你还想我再接着受气哇？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我离开父母，辛辛苦苦地跟你在明城打拼，吃再多苦我也不抱怨，不过你要是为了你的家人让我受气，我不会再忍下去！你今天居然为了你出嫁的妹妹打我？好啊，你记牢了！”
　　她索性回到饭桌边指着赵晨晨就训斥了起来：“你这个丧门星！你能干你贤惠对吧？你公婆咋也不待见你哩？你宝贝儿是真宝贝不？咋差点儿做黑户了哩？在我面前显摆算什么本领！有本事到你那个乡下婆婆面前去逞能去！你被你的姑子们修理得变态了吧？你在娘家结婚生孩子，我们做嫂子的不跟你计较你不感恩，还不停地挑拨是非，你迟早要报应的。”
　　王咏梅索性把那年赵晨晨给赵繁荣写信的事儿给挑明了，张林春见赵晨晨被王咏梅训斥得没吱声，就帮着赵晨晨回了句：“干嘛呀，今天不是咱妈的生日宴嘛？”
　　张林春这么一说王咏梅更是怒火万丈：“关你啥事儿？你不有自己的家吗？今天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嘛？想讲话到你自己家去说！”
　　张林春被王咏梅一呛就又把舌头收了回去，许美玉见公开反对赵晨晨母女的力量有多了一个，就趁势道：“哼，我说赵家咋这么乱呢，其实就是外人整的！吃白食还挑拨离间！”
　　赵繁荣的母亲见两个媳妇不再藏藏掖掖的，直接就跟赵晨晨把话挑明了说，又见自己的女儿被两个媳妇的气势压得紧紧的，她的心里忍不住地心疼赵晨晨，便发了话：“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干脆趁着大家都在，我和你爸就把家里的大事安排跟大家说一下吧。谁都别吵了，也别抱怨不公平了，繁荣一家子远在明城，够不上力，富强一家也早已分门立户自己过日子了，我和你爸也考虑过将来到底跟谁一起过，如今看来也只有跟晨晨过最合适，晨晨孝顺，性格又好，有时候单位哪怕发了一块香皂她也是记得拿给我们用，她孩子也是我们亲手带大，小张也跟我们生活了几年了，大家都挺合得来，我和你爸就决定跟晨晨一家共同生活了。你们两个媳妇也别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这桌上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今后咱们也不再聚餐了，各家归各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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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繁荣见自己的父母对大家庭的团圆已经心灰意冷，加上这次王咏梅是明显的不配合，完全不考虑他这个既是做儿子又是做丈夫的男人的两难窘境，只是和许美玉搅和在一起，跟公婆发难，跟他的亲妹妹赵晨晨发难，对赵晨晨住在娘家做啃老族公然表示不满，甚至还有要把赵晨晨一家三口赶出父母住宅的意思，他的心也一下子变得灰透了：怎么结了婚、都快人到中年了，还要有这么多烦恼的事儿呢？这一大家子人，除了父亲是从企业退休的外，其他都在旱涝保丰收的文教系统就职，捧着铁饭碗，不愁吃不愁穿，社会保障、医疗保险这些令凡人百姓头疼纠结的事儿，一大家子都不需要去操心，很多百姓家庭都在为饭碗为钱奔波操劳，他们都已经在小康的道路上前行了很远，可为什么还有这么让人头疼的事儿？而且这些家务事儿已经都绵延了十多年了，看样子不仅没有结束的希望，好像还得再继续下去，甚至有激化的苗头，赵繁荣的心里就像被堵了一块冰，凉透了，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是长子，回来就是为了尽孝心的：“妈，您别生气，咏梅这么不懂事儿，回头我就教训她。您和咱爸先消消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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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繁荣是陪着笑脸劝慰怒气冲冲的父母，王咏梅听了赵繁荣的保证可不干了：“赵繁荣！你说什么呢你？你有资格教训谁呀？搞清楚没有，矛盾是谁制造的？你们合伙欺负我们这些外人吧？别忘了孩子可是姓赵的。”王咏梅气愤得几乎要掀桌子，她心里在飞速地打着骂张林春夫妻的草稿：“不姓赵却在老赵家混吃混合还搅弄是非的野种”，不过还没等王咏梅把这些难听的话说出口，许美玉接上了话：“哼，那可不，姓赵有啥用！顶不上个外地乡下人带着老老小小来老赵家长期打秋风！老赵家的男人早就死光啦，老赵家也快被蛀空啦！”
　　张林春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许美玉，你这是说谁呢？”
　　“你说我这是说谁？告诉你，就是说的你！我要是你，早就撞南墙去了！吃白食，耍手段挑拨赵家儿子和父母的关系，把我们做媳妇说得跟魔鬼似的，平常我们工作忙，不像你心思和精力全用在盘算老赵家的好处上了。你敢对天发誓说前不久撺掇老人卖房子的不是你？”
　　张林春仿佛捡到了稻草一般道：“我和晨晨还不是为了给老人改善居住条件，把这里卖掉换到风景区去买一套新房子。”
　　“你就这么孝顺？你们只出两万元，其他的购房款都是老人出，还要老人写你和赵晨晨的名字，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啊！我和富强也就是为了老人晚年能安心住在自己的产权房里，出面阻拦了一下，你就和赵晨晨说我们两口子狠心害老人住旧房子！你可真会挑拨离间啊，我们都是恶魔，你是天使，好啊，你们做天使，我们承认是恶魔！”
　　直到这个时候赵繁荣这才知道汉歌市老家前不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禁也对张林春另眼相看了。
　　许美玉接着道：“你把自己结婚的房子出租掉，自己单位原先的小套给自己的爹妈住，在老赵家住了这么久，没事就挑拨是非，搞得赵家两个儿子都没你孝顺，你可真能装！”
　　赵繁荣的母亲大概缓过劲儿来了，见许美玉在继续指责张林春，便过来替女婿辩解：“美玉，你也别把小张想得那么坏，我平常有个头疼脑热还不都是小张相帮着拿点药啥的，这几年他比你们做儿子的关心我们多！”
　　许美玉冷笑道：“关心？你们给他那个乡下老娘做饭送汤也是他对你们的关心？自己爹妈啥也不管，把孩子扔个你们带也是对你们的关心？繁荣他们在外地好骗、好糊弄，我们就在本地，也好糊弄？笑话！”
　　许美玉接着道：“你们前脚刚走，人家就挽起袖子下厨房洗碗了，不过会丢下一句：王咏梅忙得连碗都忘记洗就走啦。傻子都明白这不是在挤兑我们做媳妇的懒惰，好衬得他勤快嘛。”
　　王咏梅道：“我说呢，怎么自从他住进老赵家之后我们回来都觉得好像变了味儿，原来是他的功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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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繁荣第一次看到王咏梅公开在自己父母面前表达自己的看法，他也知道王咏梅是憋闷了十几年的爆发，但是这会儿王咏梅可不是一个人，而是明显地是和妯娌一起给自己的父母添堵，这怎么行！平常时候那个有话就说的许美玉已经给他父母添了好多烦恼，如今又加上个王咏梅，而且两个人一致把矛头都指向了张林春，原先他和赵晨晨通电话谈家常的时候赵晨晨一直都是说张林春孝顺、医术高明的，怎么到了许美玉的嘴巴里反而变成了装样子骗他赵家的家产呢？自从他母亲把小学里的房子还给学校以后，他父母可就剩了这一处房子了，还是他父亲工作了几十年单位的房改房，看张林春样子还是挺本分老实的，张林春的单位不是也分了个小套给他嘛，赵晨晨结婚的时候又借着教师购房优惠的政策买了一套，张林春并不缺房子啊！想到这里，赵繁荣就觉得是弟媳妇和王咏梅两个女人小鸡肚肠，搅和家庭矛盾：“王咏梅，你能不能住嘴？！就知道胡思乱想！”
　　王咏梅：“好！我胡思乱想，我总能看到坏人狐狸尾巴露出来的那一天！”
　　赵繁荣的母亲看赵繁荣一直是不让王咏梅多讲话，心里倒也有几分安慰：还是大儿子懂道理，知道心疼他们做父母，也知道管自己的老婆，不给家庭和睦添乱。相比之下，赵繁荣的母亲就觉得赵富强平常看上去挺强硬的，关键时候从来没有占过许美玉的上风，才把许美玉惯得简直就是目无公婆长辈了：“富强，你赶紧带着美玉和儿子回去吧，以后反正也不聚餐了，散伙吧！”老太太怏怏地说着，赵晨晨赶紧上前给母亲捶背：“妈，你别跟许美玉计较，泼妇似的，每次来就知道挑刺儿吵架。”
　　许美玉：“不是你带着白眼狼在娘家搬弄是非，至于这个家这么乱七八糟！贱女人！成天吃着娘家巴结个白眼狼！”
　　赵富强刚才被母亲一激，脸上正挂不住，见许美玉还是盯着张林春和赵晨晨不放，立马抱起儿子对着许美玉喝道：“吵什么吵？再乱七八糟也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回去！”英强拉着许美玉出了门，许美玉挣扎着转身指着张林春骂道：“白眼狼！吃岳家拿岳家，挑唆岳家不和睦，你要遭报应的！”她还要继续说下去，终于被赵富强强拉着回去了。
　　赵富强和许美玉刚一离开，赵繁荣也收拾收拾对母亲道：“妈，要不咱回去吧？”
　　赵繁荣的母亲道：“唉！真是作孽啊，活到这岁数了，本来还想着一大家子团团圆圆吃个饭，也把我和你爸的养老安排说说，被许美玉这个泼辣货一折腾，我气得心都痛！”
　　赵繁荣道：“妈，您怎么舒服怎么高兴就怎么安排，我们远在明城，晨晨这边您又放心不下，您高兴跟她们住在一起也成，只要您跟咱爸高兴就好。明天我和咏梅也回去了，这边随你们怎么安排吧。”
　　赵晨晨一边给母亲揉背一边道：“哥，我早跟你说许美玉是个泼辣货，根本不像大学教师，还要评什么副教授呢！真是有辱斯文啊！”
　　赵繁荣道：“唉，晨晨，爸妈这边你和小张辛苦啦。”
　　王咏梅实在看不下去这兄妹俩一个虚伪透顶，打着个孝顺的旗子拨弄是非，一个就跟吃了猪油一样被蒙住了心，便冷笑道：“哼，我倒觉得一个大男人有工作有房子层在岳家才是有辱斯文！做人都不会了！”
　　赵繁荣的父亲一向对家务事不太上心，这次家庭矛盾大爆发也使他很伤心，他也没想到两个媳妇都这么讨厌张林春，可是张林春看上去确实还是挺老实的，没来由地赶他出去好像有点过分，便对赵繁荣道：“繁荣，这平常时候你妈的冠心病多亏小张经常帮助她调节，少听那个许美玉瞎掰乎！”
　　赵晨晨道：“就是啊，咱们先回家，让妈好好歇歇。”
　　一大家子的矛盾暂时消停了，但是王咏梅明白，这次的聚餐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她也下定决心除了出公差再也不到汉歌市来了。
　　到了晚间收拾行李的时候王咏梅对赵繁荣道：“你们家就是被你妹妹妹夫搅和散掉的，还把那个白眼狼当成你爹妈的救世主了，等着吧，迟早要暴露真面目的！”
　　赵繁荣没好脸色地喝道：“再暴露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没孝顺我爹妈！”
　　王咏梅道：“你孝顺？你孝顺就别回明城！也别结婚！要不也拖个女人回来做你爹妈的佣人！真要那样你妹妹的孝女还做得成嘛？！”
　　赵繁荣挺王咏梅攻击赵晨晨的兴致依旧高昂，索性带着小宝赶早洗了脚上床去了，王咏梅也只得无奈地跟着进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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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这次大家庭聚会不欢而散之后，赵家确实按照赵繁荣母亲的吩咐，再也没有举办过聚会，团圆饭这些名目也被移风易俗一律不再举行，王咏梅当然是最情愿这样，她心下里简直连将来公婆的临终告别、葬礼都想一概免去了，碍于赵繁荣的面子才忍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期间赵繁荣除了利用出公差的机会回过几次汉歌市之外，少了应付公婆这项最最翻新的琐事折腾的王咏梅倒也过得开开心心，心情一舒坦日子就好过得多，一晃就到了2007年初的寒假前夕。
　　这天，赵繁荣兴高采烈地回来对正在做作业的小宝道：“嘿，咱们今年回老家过年吧，爸爸带你去看古墓。”
　　“我不高兴去。”小宝向来知道妈妈最不想去的就是汉歌市了，她也清楚地记得2005年爷爷奶奶家聚会时候乱七八糟吵成了一锅粥的情景。
　　“小宝，你都长这么大了还没好好玩过汉歌市哩，爸爸带你去看最有名的古迹，你不是最喜欢研究考古嘛。”
　　正在赵繁荣拿古墓当诱饵劝说和鼓动小宝去汉歌市过年的时候，王咏梅下班回来了：“哎呀，天气可真冷，在说什么呢？”
　　小宝嘟哝道：“老妈，老爸叫我跟他回去过年，还说要看古墓的。”
　　王咏梅一听就知道肯定又是公婆叫赵繁荣回去的，便冷冷道：“小宝，妈妈不想再去啦，你和爸爸去吧。”
　　赵繁荣道：“我设计的寒假生活可不是探亲哦，只是路过汉歌市，住一宿就走，咱们的目的地是伟大的首都北京！我要带小宝去北京观看天安门升旗仪式哩！”
　　看赵繁荣兴致很高，王咏梅也不想去扫了他的兴致，便应道：“哦，那你们去就是咯。反正你们家我是不愿意再进啦，你那孝顺的妹妹妹夫简直要把我们母女俩给吃进肚子里，我怕！”
　　赵繁荣道：“那边不也是我们的家？小宝去看爷爷奶奶难道不应该？你可别给孩子做坏榜样！”
　　“坏榜样？我学你妹妹妹夫做啃老族，是不是好榜样？那对活宝，我看一眼都觉得是抬举了他们。我们小宝可别受他们的坏影响。”
　　赵繁荣道：“你也那么紧张啊，只是在汉歌市住一个晚上嘛，我们早上从明城出发，到了傍晚就到咱家啦，住一宿第二天再去北京，一到北京就上广场看升旗，多好！”
　　王咏梅道：“我说过啦，要去你带小宝去，我不高兴再看你妹妹妹夫的脸！”
　　赵繁荣道：“你是回我家，哪里用得着看他们的脸！再说了，我火车票都订好了，春运期间一票难求，我可是托了火车站的关系才搞到的票呢。你要不去，我还得去退票，多麻烦，说不定还要被当成票贩子抓哩。”
　　这么一说倒把王咏梅逗笑了，她对赵繁荣道：“那要不我先去北京，在那边等你们？”
　　赵繁荣听出王咏梅口气松动了，就对小宝道：“你看妈妈多幼稚，老爸可是一起定的去汉歌市的票呀。”又转脸对王咏梅道：“你叫我现在再补定直达北京的票可是太难啦。而且我已经让富强托朋友给咱们订好了从汉歌市去北京的票，他都已经拿到票啦，就咱去汉歌哩。”
　　这下王咏梅明白原来是赵繁荣在给自己下套偏自己去汉歌市，可是事已至此，要是再坚持，也实在没有多大的理由，再说也不过就是住一宿，还怕那对活宝吃了自己不成！这么一想，王咏梅也就同意了一家三口一起去汉歌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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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了汉歌市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小宝到底长大了不少，对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已经少了很多新鲜劲，她背着自己的背包拉着王咏梅的手跟着人流向前涌动，好容易挪到出站口，赵繁荣道：“别急，等叔叔来接咱们。”
　　王咏梅道：“你架子倒不小，自己个大活人还要劳兄弟接站，还嫌车站不够挤？”
　　赵繁荣道：“嘿，你可别以为到了汉歌就能自己到家，这次咱们得挪窝嘞。”
　　“挪窝？干嘛？不见得你爹妈换了房子？”王咏梅有点不解。
　　“当然！他们换到高档小区去啦，冬天有直供暖气的，这次咱们也享受享受高档小区的滋味儿！”
　　一家三口在出站口等了好一阵子，终于看到赵富强踮着脚挥手向他们致意了，赵繁荣赶忙帮小宝卸下背包道：“快，跟着叔叔走，这里真是又挤又乱！”
　　赵富强对火车站不是一般的熟，离站不远就是出租车中转处，赵繁荣兴致勃勃地跟小宝道：“唉，当年老爸出外上学就是从城西的家赶到城东的重点中学念书，得穿过整个城市哩。”
　　王咏梅听说公婆换了房子搬了家，心里就嘀咕：“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就搬家了？”
　　不用她发问，听着赵家兄弟俩的谈话王咏梅就知道了答案，原来赵晨晨见父母有嫌原先住的房子老的意思，正好她和张林春也留心到风景绝佳的湖滨附近新开发了背山面湖的高级公寓楼盘，就劝父母把正住着的房改房给卖了，置换到这个新公寓楼来，赵繁荣的父母估了一下自己的房子，对赵晨晨道：“就怕咱们这套卖了也还是不够啊，高层房子公摊面积多，我们又老了，不好办贷款，唉，老了买个房可真难哪。”
　　赵晨晨道：“妈，您别担心，我和林春商量过了，我们手头还有3万块也给你们买房用，你再跟咱舅舅借点不就成了吗？”
　　等到买房钱筹得差不多的时候，却出了点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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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张林春的母亲自从跟着儿子住进了城里之后，真是过上了她向往的城市生活，不过她比普通城市老太太还要过得潇洒，因为她不用帮着张林春带孙女，那些夜里起床把尿、被小毛孩子烦得没法睡午觉的苦日子她一点都没经受过，这些苦活累活都被赵晨晨的父母给包圆儿了，轻松自在的生活让这个农村妇女尝到了城市生活的好处，也使她真正爱上了城市生活，每天除了忙点简单的吃食，她的主要时间是看电视，她把乡下的房子交给三女儿打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倒是有时候几个女儿会带着孩子来汉歌市住上一阵子，张林春每次在姐姐们回乡下之前都会和赵晨晨送来新买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最让张林春的三姐记得的是赵晨晨送了她一件羊绒大衣，这很使她在乡亲们面前显摆了一阵子。
　　但是最近张林春的母亲却很是不开心：媳妇的父母卖了旧房换新房咋会要她儿子出钱哩？这可不成！于是张林春的母亲便来到了赵家：“亲家母！听说你们要搬家啦？”
　　赵晨晨的母亲知道这个亲家母上门不会有什么好话说出口，就应付道：“是啊，这不，这房子太旧，卖掉换个新的，半年后就要交给新房主啦。”
　　张林春母亲：“倒是要恭喜你们咯！我就是不明白你们换房子做啥要我儿子媳妇出钱哩？”
　　赵晨晨的父亲道：“那也不是叫他们出钱，只是救我们一个急，三万块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有退休工资，缓过劲儿就还给他们。”
　　张林春的母亲顿时沉下脸道：“我的天哪！三万块还是小数字？得够我们庄稼人不吃不穿忙活个好几年！我的儿呀，你咋就这么命苦哩？敢情是倒插门了？我老张家可真是绝户了呃！”话没说完张林春的母亲就倒地嚎哭起来，这情形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赵晨晨刚生了女孩的时候，赵家的前后楼邻居听到嚎哭声都打开了窗户张望，赵晨晨的母亲担心被邻里说道，立马放软了口气道：“亲家母，你小点儿声，这不还在商量嘛。”
　　秀才遇到兵的时候从来都是兵获胜的，这次的商量其实也就是赵家父母彻底让步，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双眼，再看着外孙女可怜巴巴的神情，两个老人也没有不让步的余地。结果也就可想而知，赵晨晨俩口子三万块钱照样出，赵家父母卖了旧房子后买的新房子房产证上写张林春的名字，半年后拿到新房要花的装修费由赵家父母出，往后张林春俩口子就和赵家父母住在一起，张林春三口子的生活用度由赵家父母负责，水电费也是老俩口承担。老俩口毛估估了一下，等到搬到一起住之后，每个月的工资大概都要全部用掉，才够大家庭的基本花销，还不算冬天供暖费。赵晨晨的父亲苦笑着对老伴儿道：“唉，没曾想到了这岁数还捞了个月光族当当。”
　　赵晨晨的母亲心里虽然很是肉痛，自己的老本而全被耗光，可是想到很快就可以实现三代同堂和住在依山傍水高档小区的生活理想，又似乎有了些许慰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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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一个宁静整洁的新建小区，中庭的马尾松上还残留着薄薄一层雪，映衬得楼房更加的新。到了屋内，赵晨晨正在教女儿做手工剪纸，看见赵繁荣进来了便道：“哥，你回来啦。”
　　自打王咏梅上次跟赵晨晨把话题挑破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也知道赵晨晨肯定不会搭理自己就带着小宝放行李，赵繁荣的母亲道：“就搁客厅吧，这房子听着100平米，两室一厅，可刨掉公摊面积也就剩了80出头了，也怪紧巴的。”
　　赵繁荣的父亲端上一锅饺子道：“你们明天就走啦？赶不上在家吃年夜饭，包了点饺子先吃吧，明天让你妈再包些，煮熟了带上，到北京多拍些照片给我们瞧瞧。”
　　晚饭后王咏梅正带着小宝洗漱，赵晨晨的女儿进来了：“小宝姐姐，我今天想跟你一起睡地铺，你愿意带我嘛？”
　　王咏梅道：“睡地铺？为什么呀？”
　　“妈妈说今天舅舅带小宝姐姐睡地铺，我也想睡。”
　　王咏梅道：“舅舅明天就走啦，等小宝姐姐去了北京你们再睡，好吗？”王咏梅嘴上说得平平淡淡，心里就在寻思：赵繁荣混到现在回自己父母家只能睡地铺了，那他还回家干嘛？往后说啥也不上他的当了。
　　果真到了在客厅打地铺的时候，张林春对赵繁荣的母亲道：“妈，繁荣他们难得回来一趟，还是我和晨晨睡地铺吧。”
　　赵晨晨边铺着海绵褥子边道：“本来是打算让你睡地铺来着，可你秋天刚闪了腰，这凉气进去了，回头你又得起不了床了。我哥身子骨比你硬。”
　　赵繁荣的母亲道：“你们谁也别争了，繁荣他们难得回家，总不能叫他们睡地铺，还是我和你爸睡吧。”
　　赵繁荣大声道：“妈，这怎么成！还是我和咏梅睡地铺吧。”在回家的路上听弟弟说了家里房子换主的来龙去脉之后，赵繁荣就在替父母后悔，再怎么糊涂也不该这么早就把自己唯一的一套房子过了户，而且老俩口明明知道张林春的人品有点儿靠不住，却还是中了张林春母亲的套，张林春的母亲为什么平常带孩子的时候找不到人，买房子的时候却跳出来又是吵又是闹的？这个农村妇女虽说大字不识一个，可是这并不能证明她就没脑子啊！最重要的老本都交出去了，万一张林春和晨晨的婚姻有点闪失，可怎么办？他真为父母未来的养老担心。他也恨妹妹赵晨晨在张林春面前太无能，生男生女又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赵晨晨好像被张林春的母亲扼住了咽喉一样，亏她还受过高等教育，要是赵晨晨挺直了腰板对这个农村老太婆硬气一点，就凭张林春婚前相亲那么高的失败率，她这个老太婆又拿赵晨晨怎么样？可是晨晨连带自己的父母都好像被张林春母子拿捏得很到位，竟被“生了女孩子，断了张家香火，要离婚”的幌子给管得乖乖的，赵繁荣真是为妹妹、更为父母感到不值。反正他和王咏梅明天就带着小宝走人了，他也不想给父母和妹妹添什么麻烦，再说了，看张林春刚才表态的样子，傻子都能明白也不过就是表个态而已，真要他张林春睡地铺，还不知道他那个泼妇母亲要来对赵繁荣的父母闹出啥名堂呢。
　　这一天的夜里赵繁荣和父母一直谈到深夜，可是他也明显地感到父母这边房子产权的事儿他这个做儿子的是回天无力了：“妈，你们在换房子前咋就不跟我们说说哩？也就是三万块钱的事儿，又不是三百万啊。”
　　赵繁荣的母亲叹了一口气道：“唉，不说啦，晨晨主动出三万块钱也是好心，唉。”
　　赵繁荣的父亲道：“你妈自打晨晨一出生就想好了是要跟她一起住，让晨晨养老的，现在她出了三万块，将来我们走了，这房子就归她啦，也省得你们兄弟再来争。那个许美玉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孙子是要多拿一份的，你妈看她就堵得慌，哪会愿意顺了她的心？”
　　赵繁荣道：“你就是再讨厌许美玉也犯不着拿自己的晚年开涮啊，再说就算给许美玉的儿子你们也没亏啊，毕竟是你们的孙子啊。真搞不懂，你们怎么会把养老押在了张林春身上，晨晨是孝顺你们，可她也会有丈夫有家庭，还有那个胡搅蛮缠的婆婆，你们呀，我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才好。”
　　赵繁荣的母亲道：“唉，别说了，房产证一写上张林春的名字我和你爸就开始后悔，可是有啥用？好歹我们还是换到了新房子，只要他们不离婚，我们苦点累点也不算啥。”
　　赵繁荣见自己的父母是这个态度，知道再多说也只是浪费口舌，只得回了客厅睡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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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京一家三口爬香山，又到昆明湖上溜冰，小宝甚至直接拿了包当坐垫坐在冰上吃带去的天福火腿肠，赵繁荣的心情在白天就跟雪后的北京一样，轻松、愉快，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不禁想起了父母家的那些事儿，王咏梅看出赵繁荣是在担心自己的父母，便道：“你如今就算是豁出去了，又能拿那个活宝张林春怎么样？我看你妹妹整个就被张家当成勒索你父母的人质了，也是你爹妈活该，世上哪有为着防媳妇，就把老本儿全盘托给女儿女婿的理儿？就算许美玉靠不住，那不是还有赵富强嘛？我靠不住不是还有你嘛？不见得张林春比你们弟兄俩还靠得住？你妹妹可是被他们家拿捏得紧哩！”
　　赵繁荣道：“唉，我爹妈真是太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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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繁荣对于自己父母那边的事儿也只剩了慨叹的份儿，之后他虽然时常打电话回家问候父母，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对妹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
　　日子就这么过，到了2007年初夏，王咏梅又折腾着把原先福利分房给卖了，在郊外风景区买了套二手的别墅，虽然旧了些，倒也依山傍水，不过这次贷款可不是小数字，整整贷了70万，赵繁荣也知道买这套房子肯定会比那套福利房增值潜力大得多，所以虽然还贷的日子清苦，倒也没有怨言，每个月两个人都是先扣掉要还贷的钱，只有到了可以领取公积金的时候，王咏梅才给一家人都买些衣服，有时候俩口子就苦中作乐：“嘿，咱也算是有别墅的人了，唉，可咋还过得这么清贫啊？”不过看着还在飙升的房价，即使是国家采取宏观调控措施都压不下去的上涨势头，王咏梅和赵繁荣又乐得不行：“咱们苦就苦点，熬个几年吧贷款提前还清了就好啦，总比把钱存在银行里合算！”
　　那阵子全国都流行炒股，王咏梅有表哥是证券公司的高手，他鼓动王咏梅炒股，王咏梅知道自己白天都是坐班，没时间炒股，回家又要忙家务，再说，她衡量了一下，发现就算是一样的投入资金，还是买房子增值得快，又省掉好多精力，而且即使房价降了，好歹还有个房子在，比股票要稳得多，把钱都投进别墅之后，她也就少了股票的心思，一心一意地忙工作、忙家庭，偶尔问到赵繁荣家的事儿，赵繁荣也没有什么跟她沟通的兴致，渐渐地王咏梅也就不提公婆那边的事儿了。
　　可是到了2008年春天的时候，王咏梅发现赵繁荣常常闷闷不乐，问了几次也不说出究竟，王咏梅急了，就刺激赵繁荣道：“哼，做了大官了不是？这么爱理不理的干吗呀？想换人啦？”
　　赵繁荣道：“我心里正烦着呢，你又来捣乱，一边儿去！”
　　赵繁荣越是不回答，王咏梅越是被勾起了兴趣：“噢，是不是有哪个女学生喜欢上你，给你写情书，你正取舍不定啊？”
　　赵繁荣道：“我都烦死了，你还这么讽刺我！”
　　“你还能有啥事儿？”话刚说了一半，王咏梅好像悟到了什么：“不会是你那个活宝妹夫跟你父母烦吧？”
　　赵繁荣白了王咏梅一眼道：“唉，你是不是幸灾乐祸哩？”
　　果然被王咏梅猜中了，原来正是张林春俩口子在跟赵繁荣的父母闹腾，事情是这样的：
　　张林春的父亲在2007年底的时候中风瘫痪在床，考虑到张林春是医生，就从老家搬到汉歌市来，住在张林春的那套小房子里。刚开始的时候是张林春的母亲独自照顾丈夫，可是也就照顾了半个月的光景，张林春的母亲就把儿子叫了过去：“春儿，你看妈这腰都快要累断啦，夜里还得给你爸换尿布，我只怕要走在你爸前头哩。”说着就抹开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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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春道：“要不让晨晨过来帮你几天？”
　　张林春的母亲道：“她？你还嫌她不够晦气？都把咱老张家的香火断啦！我不想看见她这个丧门星，敢情你爸就是她给克的！我真是作孽哦！”
　　母子俩商量到最后是张林春顺着母亲的意思，由张林春的三姐从老家雇个保姆来帮着张林春的母亲照顾他爸。张林春回到赵晨晨父母这边跟赵晨晨一说，赵晨晨一看自己只要出保姆工资，倒不用去看婆婆的脸色，就爽快地答应了。
　　张林春的三姐很快就从乡下老家给雇了个保姆，每天帮着洗尿布、脏衣服和做饭、打扫卫生，张林春的母亲主要负责给丈夫擦洗。
　　张林春三姐找来的保姆姓段，到汉歌市给张林春的母亲做了帮手之后，张林春的母亲看她手脚勤快，话又不多，忙完洗涮的活儿之后还主动叫张林春的母亲买了点毛线回来，说是要给张林春的女儿织毛衣毛裤，张林春的母亲看她确实勤快，就放心地把家务事而撂给了小段，有时候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就聊家常，张林春的母亲一听小段有两个儿子，心里就直羡慕：“哎呀，还是庄稼人好，自在，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不像我那儿媳，为了个工作把我家的香火都给断啦。”想着想着就又动起了抱孙子的念头。
　　这一天张林春带着女儿和赵晨晨来看望瘫痪在床的父亲，张林春的母亲又提起了香火的茬儿：“春儿呀，你看你爸都这样了，我们年纪都大啦，唉，没准哪一天就去了。唉！”
　　张林春劝慰道：“妈，您看又难过的啥呀？这不是找了人来帮你忙了嘛？”
　　张林春的母亲道：“我知道你孝顺，可是我就怕我和你爸到了那边，见到你爷爷可咋办啊？”
　　张林春笑道：“妈，你那都是迷信不是？就算有，爷爷又能吃了你不成？”
　　“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叫我和你爸咋有脸见你爷爷啊？我倒情愿你爷爷来把我们都吃了哩。连个孙子都没有，活在这世上真是受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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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春听到母亲又在谈孙子香火什么的，他也头疼，他心里何尝不想满足父母的愿望，可是赵晨晨是中学教师，拿着国家工资就得受着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约束，有时候张林春甚至希望女人只要怀孕一两个月就能生出孩子，那样赵晨晨就可以利用暑假时间偷偷给他生个儿子了，哪怕超生几次也不怕被单位发现，只要赵晨晨肯努力，总有一胎能是男孩的，唉，可惜这只能是他一辈子都实现不了的梦想了，这使张林春经常暗地里抱怨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太冷酷无情，害得他连孝道都尽不了。
　　都说女人是最有韧性的动物，张林春的母亲也不例外，在她的人生观里帮张家落实好后代香火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儿，可以说她简直就是为了张家香火而活的。如今儿子名下房子都有了3套了，内科医生又没什么压力，年纪也已经奔四十了，要是再拖下去，她老张家可就要被赵晨晨给拖成真正的绝户啦。张林春的母亲下决心：一定要趁早抱上张家的男孙！
　　大概是成天看电视剧看多了，张林春母亲的想象力也被电视剧那些戏剧化的剧情勾得高高的，她心里有了一个计划：既然保姆小段这么能生男孩，还不如就再多出点钱叫小段替赵晨晨生一个得了！赶巧张林春一家三口都在，她就把自己的想法悄悄地跟张林春说了，张林春迟疑道：“妈，这哪成！我已经有了女儿，过得还是挺开心的，要是再偷偷生个孩子，那不是要伤害到晨晨？再说也是犯法的呀！不成！”
　　见儿子连声反对，张林春的母亲就又哭开了：“儿子呀，你咋就这么不孝顺哩？妈是白养活你了！”
　　张林春的母亲连续做了儿子好几次工作，张林春还是不答应，后来老太太直接就去了乡下把三女儿接到了汉歌市：“你快给我训训你这不孝的弟弟！小段又不是外人，跟咱们家沾亲带故的，我把我和你爸这辈子的老本儿都掏出来做小段代养男娃子的钱，这个逆子还有啥不乐意的？反正我是要抱男孙的，要不他就跟赵晨晨离婚，我立马就回老家给他重新娶房媳妇，就不信我还抱不到男孙了！”
　　张林春的母亲这么闹腾，赵晨晨当然明白是婆婆嫌自己肚子不争气，她很想跟这个就爱无理取闹的婆婆争一争，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告诉赵晨晨她的那些理由到了婆婆面前还不如不说。可是万一张林春真要是想当年她刚生了女孩那样来个失踪果真和别的女人生个孩子，她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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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晨晨还真一点办法也没有，张林春的母亲先是以父亲离不开儿子为由硬是把张林春留在她老两口住的房子里，后来又叫三女儿做张林春的工作，其实所谓工作也就是以哭为主要手段，哭诉张林春的父母为了培养张林春受了多少苦，自从张林春生了女孩，老俩口多受乡亲们尤其是同族宗亲的讥笑和嘲讽：读大学有啥用！生了赔钱货将来还不是要倒贴给人家！有时候就直接被乡亲和族人叫做“老绝户张家”，张林春看着母亲和姐姐好似受尽万般欺压折磨的模样，也只得住在那边，陪着父母和姐姐。赵晨晨起初还打电话问丈夫要不要回家，后来知道打了也没用，就只在周末过来看看公婆，不再叫张林春回家了。
　　有时候张林春的母亲就会对张林春夸小段勤快、心眼好，又说小段有两个儿子真是福气好，张林春听了也就是附和附和，在他的眼睛里赵晨晨虽然不漂亮，但是总比一身土气的小段顺眼的多，就算是有儿子，可是农村的儿子将来没有足够的运气和能力还不是要过苦日子！也正是这个想法使他对再偷偷生个儿子没有多大兴趣，他知道这个偷生的儿子肯定是见不得光的，还不是得藏在乡下，那还不如不生。他在被母亲念叨男孙心烦的时候会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对母亲说起，张林春的母亲听了后很是把儿子嘲笑了一把：“你不是白念书？真要是带把儿的还会委屈他做乡下人？那肯定得把晨晨的那个小丫头片子送走！”
　　张林春道：“那肯定不成！都上幼儿园了，往哪儿藏啊？”
　　“我带上她回乡下呗！”
　　“那晨晨怎么办？”
　　“怎么办？不同意就离婚呗！你还怕找不到好的？城市里老姑娘一大把哩！”
　　张林春见母亲说的这么干脆和肯定，一点儿没有商量的余地，除了跟母亲拖延之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赵晨晨可不干了：“张林春，你爸不是有保姆伺候吗，你一点儿也不想女儿？”
　　张林春正被老妈整得心烦意乱，见是赵晨晨的电话就没好气道：“吵什么吵？我爸病得这么重，你那边有啥事儿先克服着吧！”
　　赵晨晨气呼呼地挂断电话，回到家吃完饭就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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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赵晨晨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地想着怎样才能让张林春摆脱婆婆的控制，回到正常的家庭生活中来，可是任何一种想法都被她对生了女儿后张家母子的做派一举推翻，在她的记忆里，张家母子才是一条心，她只是一个外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
　　辗转反侧到了下半夜，赵晨晨身心俱疲，好容易睡了一会儿，闹钟又响了，无力地拧掉闹铃，她真想再补一个觉，可是一想到今天还得送女儿上学，只得钻出了被窝，这时赵晨晨的父亲也开始叫她赶快起床吃早饭了，赵晨晨叹了口气，她母亲正在给外孙女收拾书包，听到赵晨晨叹气就说：“今天你带了孩子去把小张叫回来吧，都是你一个人忙孩子，还得上班，要不是我和你爸还能帮忙，叫你一个人怎么吃得消！”
　　赵晨晨无力地说：“他那个老妈我可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个孩子也只有我们家心疼，现在他妈真折腾着叫张林春再生一个呢。我已按时去叫他回家他妈还不得吃了我，要不就到我单位去闹腾，说我虐待她什么的。”
　　赵晨晨的母亲道：“什么？你怎么才告诉我？小张还要生？跟谁生呀？”
　　赵晨晨道：“反正我是不会跟他生了，他妈把自己的老本儿都拿出来买通了乡下雇来的保姆，叫保姆再给他们生个男孩，因为那个保姆已经生过两个儿子了。”
　　赵晨晨的母亲气愤道：“这也太瞎胡闹了嘛，就算真的生出个男孩子来，谁来养活？连户口都报不上的啊。”
　　赵晨晨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妈，他老妈说要是男孩子，咱们宝宝肯定是要让出位子来给她孙子上户口的，你说可怎么办啊？”
　　赵晨晨的母亲道：“你咋不早说？今天咱们就去跟她理论理论！不行就去小张单位找他领导。”
　　赵晨晨道：“妈，他妈还说要是我们不同意他们再生，就要张林春跟我离婚，横竖他们家是要有男孩香火的。”话说到这里，赵晨晨已经哭成了泪人，只剩了抽泣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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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晨晨的母亲也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劝慰女儿，赵晨晨的父亲只得过来道：“唉，要不，咱们过去跟小张的妈谈谈？”
　　赵晨晨道：“今天我还有晚自习要去看学生，明天晚上去吧？”
　　赵晨晨心里急，可有人比她还急，这个人就是张林春的妈。
　　当天晚上赵晨晨下了晚自习刚回到家，就听到重重的敲门声，她担心吵醒了已经睡着的女儿，就赶紧去开门，门一打开，张林春的母亲迅速地进来几步就走进赵晨晨父母的房间，跪倒在了赵家老俩口的床前：“我求求你们了！”
　　赵家老两口被张林春母亲突如其来的举动狠狠地吓了一跳：“这是干嘛？”赵晨晨的母亲赶紧下床搀扶亲家母，谁知道张林春的母亲顺势就坐在了地板上，又开始大声嚎哭起来：“我的天哪！我们老张家是做了什么孽哦！到如今竟然连个接香火的男娃子都抱不上哦！我的天哪，我还不如就死了算了！”说着就做出了要以头撞地的动作，赵晨晨的母亲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个亲家母会这么个闹腾法，她实在无法理解张林春的妈为了男孙会到了拼命的地步，这时候跟她讲理肯定是徒劳无益，她的噪音说不定还会惊动片儿警光临，这可真是太丢份儿了，赵晨晨的父亲已经去沏了热茶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亲家母，张林春的母亲看也没看直接就打翻了，赵晨晨父亲被烫得直甩手，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的碎片，张林春的母亲顺势就把脑门直往碎玻璃上磕，她的脑门到底不是铜浇铁铸的，立马就满脸都是血肉模糊，赵家老俩口真的被张林春母亲的这种阵势给镇住了，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遇到了这么剽悍的婆婆，本来以为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张林春的母亲应该淡忘抱男孙的事儿，没想到她为了香火竟然这么执着，老两口对视了一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对亲家母好言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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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婆婆这么一闹腾，赵晨晨一夜都没睡着，之后的好几天她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就看到婆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课的时候也好像听到婆婆撕心裂肺的嚎哭声，挺了一个礼拜之后，赵晨晨是在撑不住了，她只得向学校请了假回家休息，张林春的母亲那里肯放过她休息。这一天，张林春的母亲又来到了赵家，赵晨晨的父母正好去了菜场，赵晨晨还没起床。听到婆婆喊开门的时候她正在做梦，一惊醒赶忙就去开了门。张林春的母亲见开门的是赵晨晨，一把就扯住她的衣襟道：“你这个丧门星，害得我老张家断了香火！你跟我过去！”
　　赵晨晨早已被吓得不行：“妈，去哪？”
　　“你倒知道躲在爹妈这边清净，到那边你给个话，往后张林春和小段生了儿子，你得把户口腾出来！”
　　赵晨晨最近本来睡眠就差，一直昏沉沉的，被婆婆这么长时间的猛烈进攻，她早就支撑不住了：“妈，那边您说了算吧。”她都不知道除了说这个自己还能说啥才能让婆婆放过自己。
　　“不成！你得亲自过去立个字据！”
　　赵晨晨哪里会想得到这个文盲婆婆竟然还会来这一手：“妈，我今天头疼，等我好点儿就去成不？”
　　“头疼？还顶得过我老太婆心疼嘛？我和你爸迟早会被你给气死！”
　　赵晨晨想先缓缓，等自己的父母回来商量商量再做打算，可是张林春的母亲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你想拖不是？你这个丧门星！他爸中风就是你给冲的！”
　　听了婆婆这句话，赵晨晨赶忙摆手道：“妈，不是我！”她一阵气急，加上连续失眠了好几天，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张林春的母亲见赵晨晨身子向下倒，不仅没有伸手扶，反而大声骂道：“你这个丧门星，给我装死，想拖？”老太太眼瞅着赵晨晨倒了下去，她看出赵晨晨是真的昏过去了，可是自己的气还没撒完，就像俯身去打几下赵晨晨解气，正扬起手的时候赵家老俩口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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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晨晨的母亲见女儿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又见亲家母怒气满面，就知道女儿昏过去和亲家母有关，要知道赵晨晨从出生起就是赵家老俩口的心头肉，上面两个儿子倒是带得很粗，长子赵繁荣更是出生十个月就被送到江南市给他爷爷带了。赵晨晨虽说也已三十多岁，早已为人母，就算是婆婆对她太冷漠无情，可是作为亲生父母，但凡能够替她解决掉的困难都已经尽了心力，老俩口就出门买菜的工夫，女儿就被婆婆给气成这样，赵家父母也给气坏了：“亲家母，你这又是做啥哩？晨晨近来身体不好，你也一把岁数了，也该歇歇了。”
　　张林春的母亲被亲家这么一说，反而来了劲儿：“我岁数是不小啦，连个孙子都没抱上，你们有孙子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晨晨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儿子早该休了她！”
　　“晨晨都昏过去了，你还这么说，也太没人情味了吧？”
　　“嘿，昏过去？我倒情愿她死了哩！好给我儿子重娶媳妇儿！”
　　赵晨晨的父母听到这话也被气得浑身直哆嗦：“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家的媳妇？”
　　就在父母气得发抖的当口赵晨晨醒了：“妈，我这是怎么啦？”
　　赵晨晨的母亲赶忙扶着女儿道：“唉，没事儿，你的身体太虚啦，得好好调养了。”
　　张林春的母亲道：“调养个啥？吃也是白吃！”
　　赵晨晨的父亲道：“你还在说啥？你没有女儿啊？”
　　张林春的母亲道：“我女儿也没给人家断香火啊！”
　　赵晨晨的母亲道：“你赶紧走吧，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张林春的母亲道：“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爱呆不呆！”
　　赵晨晨的母亲道：“笑话！写了你儿子的名字就是你儿子的啦？我和他爸还没死呢！”
　　张林春的母亲道：“我儿子跟晨晨离了婚你们就得搬出去，滚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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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太太可不是傻瓜，她看赵晨晨醒了，亲家母俩口子又回来了，自己该说的也说过了，正好门还开着，就趁势道：“你们不让我抱到孙子，就别想过好日子！”说着就脚底抹了油，往楼下跑，赵家父母哪里还有心情和精力跟她去理论，先把赵晨晨安顿到床上。
　　不过等到安顿好女儿老俩口可真的紧张起来：“真要是小张跟我们晨晨离婚可咋办？不见得还真的要赶我们走？”
　　赵晨晨的母亲更是吓得不轻：“好心把房子给他们，哪里想得到房子会变成要挟我们的把柄啊？”她的肠子都已经是悔青了：“怎么就把小张他妈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婆给忘了呢？”
　　赵晨晨的父亲道：“事已至此，还是赶紧想办法吧，晨晨被他们这么整也不是事儿，要不咱们找繁荣想想办法？”
　　赵晨晨的母亲情知早先把房子全给了女儿已经伤了两个儿子的心，如今再回过头去交儿子帮忙，极爱面子的她自然开不了这个口，也放不下这个身段，可是都已经到这地步了，除了找儿子出力，还能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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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繁荣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小宝已经睡着了，王咏梅正窝在床上上网看电影，她从赵繁荣飘出来的一些话中知道赵家父母遇到麻烦事儿了，而且这个麻烦是由那个活宝女婿张林春的母亲制造的。对于张林春，王咏梅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过好印象，后来随着自己跟赵家关系的越来越远，加上公婆全身心都扑在了谷子赵晨晨一家身上，王咏梅也就懒得再去打问，不过对于张林春和赵晨晨的关系，她从来就没有看好过，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爱情，而是以物质为指向、以索取为目标，怎么可能会得到幸福和稳定的婚姻？
　　这会儿看赵繁荣的心情很是烦躁，王咏梅禁不住有点幸灾乐祸：“哼，早就说了吧，那个张林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他是白羊狼都是美化了。”
　　赵繁荣不悦道：“你别跟着添乱，看你的电影去。”
　　王咏梅对赵繁荣翻了个白眼，戴上耳机继续看电影，可是她哪里有心思看得下去，男孙、户口、产权登记、赠与、交付、赡养，这些最要命的词儿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地蹦进王咏梅的耳朵里，她彻底明白公婆肯定是被那个大字儿不识一个的亲家母狠狠勒索了：“早就看出来啦，赵晨晨的婆婆也是你妈的婆婆！你爹妈也就怕那些不要脸皮、不要命的无赖罢了。”
　　赵繁荣道：“烦不烦？！”
　　王咏梅不屑一顾道：“防着我和许美玉两个做媳妇的，我和许美玉到底碍着你们家啥啦？还不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赵晨晨挑拨的，她就知道为凤凰男张林春活着，她这辈子搭在活宝张林春身上也就罢了，还拖上爹妈的晚年幸福，这才真的烦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