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儿好宝宝

赵繁荣听出母亲是非常生气了，只得一言不发地假装在看电视，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进去，心里烦躁透了，打开电脑刚上了网又觉得无趣，便又下了网，关了电脑上床看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钟的光景，赵繁荣的父母就拎着行李准备回汉歌市，赵繁荣迷迷糊糊地听到客厅里有动静，一看原来是父母正在收拾，他满脸歉意和无奈地对父母道：“你们这么早就走吗？王咏梅不懂事，又太好强，回头我来说她。反正她已经带着宝宝不回家了，你们还是留下来吧，我来明城市也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没好好逛逛哩。”
　　赵繁荣的母亲红了眼圈道：“你呀，连个老婆都弄不住！都是平时太惯着她啦！唉！”
　　赵繁荣低着头眼睛也潮了起来：“妈，她确实太任性了，我也拿她没辙。”
　　“没辙？这样的媳妇我和你爸宁愿不要！”
　　“妈，她对我和宝宝还是很好的，工作也很上进。”
　　“对你和宝宝好就够啦？我们哩？她把我和你爸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妈，你们别走吧，横竖她也不会来的。”
　　“妈是白培养你读到研究生！我们才来了几天？她就这么对我们？”
　　赵繁荣的母亲是在压抑不住自己对这个儿媳妇的不满乃至于愤怒，她不想再给儿子为王咏梅争辩的机会，拎着行李和丈夫就出了门。赵繁荣想出门挽留父母多住几天，可是整栋楼都是明城大学的同事，对面的邻居和自己又是同级留校的，他怕一声张搞得整个明城大学都知道自己家的婆婆妈妈的事儿，只得跟着父母下楼道：“妈，您别生她的气，回头我一定教训她！”
　　赵繁荣的父母离开明城后的第三天王咏梅才带着宝宝回了家，她刚和宝宝进门，赵繁荣就把结婚证扔在了她的面前：“你虐待我的父母，我要和你离婚！”
　　王咏梅一看这阵势知道肯定是公婆给赵繁荣家了很大的压力，但是她不想再做以前那个当面受闷气，只敢在背后对着赵繁荣咕叨吹风的小媳妇了，她对着赵繁荣道：“我虐待你父母？拜托！我跟他们说了什么没有？对他们做了什么没有？我辛辛苦苦上班下班还要伺候你一家老小，他们有没有体谅我哪怕只是一点点？当我是永动机啊？！”
　　赵繁荣道：“我来明城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都没在这里好好逛过，现在我们好容易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有了安定的生活，接他们过来住几天有什么不可以？你至于要玩蒸发干他们走吗？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你就知道你自己！我呢？我和宝宝呢？你父母是老爷太太啊？旧社会妇女地位低下，把媳妇当佣人使唤，我的人格和经济都是独立的，他们凭什么使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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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使唤你啊，你只要给我几天面子，把这几天糊弄过去不就成了？你对我们父母有意见，他们的确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这短短的几天你都不想忍耐吗？”
　　“忍耐？我都忍了多少年了！我也是我父母的宝贝疙瘩，凭啥就得做你父母的佣人？”
　　赵繁荣和王咏梅俩口子争吵了很久，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赵繁荣只得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摔门而去，宝宝看父母争吵成这个样子，早已吓得躲到房间里去了，这会儿听到摔门声，立刻“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王咏梅过去抱起宝宝道：“他不过就拉倒，咱们一起过！”
　　王咏梅看着地上静静地躺着的大红结婚证书，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次无论赵繁荣采取什么手段，她也是绝不会屈服让步了。
　　赵繁荣不回家的日子里，王咏梅每天早晚负责接送宝宝上学，中午在单位附近吃份盒饭算中午饭，空闲的时候就去逛逛街，要不就去菜场买点菜蔬收拾一下，算是晚饭的准备工作，她是狠了心不主动跟赵繁荣联系了。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的样子，傍晚的时候王咏梅接了宝宝边说着儿歌便哼哧哼哧地上楼，她一开门就发现赵繁荣在客厅里上网，两人都没吱声儿，宝宝看见赵繁荣就高兴地扑了过去：“爸爸，你上哪儿去了嘛，好多天都没看见你了。”
　　赵繁荣不自在地应付道：“爸爸工作忙哩。”说着就把宝宝抱在了怀里，带着宝宝上网看图片。王咏梅也不吭声，径自去了厨房做饭，家里出了电脑的声响还有宝宝的笑声，夫妻俩一句话也不说，很快王咏梅就把晚饭做好了：“宝宝，该吃晚饭啦。”
　　过了一会儿见宝宝没动静，王咏梅又催她吃饭，宝宝这才从赵繁荣怀里滑下来爬到饭桌的椅子上，王咏梅在盛汤，赵繁荣也进了厨房拿了碗盛饭，王咏梅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把汤端上桌开始和宝宝吃晚饭，赵繁荣也坐了下来一起吃饭，这个时候的王咏梅再硬气、再赌气也不会冲上去把赵繁荣的饭碗夺下来，不让他吃饭了，因为王咏梅看出来赵繁荣明显地瘦了一大圈，脸色还有点泛青。
　　晚饭后赵繁荣又很自觉地进了厨房洗碗，往常他都是吃过饭休息一会儿才会洗碗的，王咏梅还是不吭气儿，到了十点多的时候，王咏梅陪着宝宝睡了，快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赵繁荣也钻进来被窝：“老婆，那天是我太粗暴，我不该那么极端的。”赵繁荣轻轻地对王咏梅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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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咏梅没好气地道：“是我不好，没伺候好你爹妈。”
　　“不是这个意思，老婆，其实你只要给我一点小小的面子，大家不是就都糊弄过去了嘛？”
　　“糊弄？你要是还想着我要为你的面子活着，那可对不住，我不会再奉陪了。”王咏梅冷冷地对赵繁荣道。
　　赵繁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我爹妈也一把岁数了，他们有时确实太粗心，可是你也太倔强。”
　　王咏梅道：“那你去找不倔强会伺候你爹妈的去啊。离了婚不就实现了嘛。”
　　赵繁荣这才说出了实情：“离婚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好，不该这么说的。”
　　“我知道你妈不待见我，这次正好有了话茬子好劝你休我，对不对？”
　　赵繁荣也是一肚子委屈，他想让父母第一次来明城就能够快乐一点，可是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母亲一点都不体谅媳妇王咏梅忙前忙后的辛劳，把吃现成饭当成心安理得，终于惹怒了本来就不爽的王咏梅，真是针尖对上了麦芒，倒叫他这个夹心板两边受气不讨好，父母要的是长者之尊，老婆要的是体谅和帮助，谁也不会为他的感受想想，自己离家的十多天是白天吃学校食堂，夜间住极便宜的小旅店，他可不好意思投奔师兄弟和同事，要是那样传出去要变成他赵繁荣的笑柄了。在外面混了几天，吃不舒心，睡得又不安心，很快就瘦了下去，心情又差，气色也变得很灰，可是自己的父母和老婆都能发泄，他又能对谁发泄呢？再说也不可能总是住小旅店啊，最终他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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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口子这一次冷战之后感情上确实有了点伤痕，一直到了11月份家里才有了那种和谐的笑声，但是赵繁荣几乎是绝口不再提跟父母相关的事儿，有时候还会怨艾艾地对王咏梅说几句“你真倔”之类的话，王咏梅听了便顶：“你不就是为了你父母的面子跟我烦嘛？告诉你，妇女老早解放了，那种媳妇对公婆早请示晚汇报、当奴隶的时代老早就一去不复返了，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赵繁荣听了这些之后通常当晚就不回家，住单位招待所，刚开始王咏梅还会生气，渐渐地，王咏梅也就有点麻木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带着宝宝，她知道赵繁荣反正回这个家的。
　　话说赵繁荣的父母回到了汉歌市的家中，一直和婆婆、丈夫住在娘家的赵晨晨见父母刚去了一个礼拜就返程，就问父母道：“这么快就回来啦？明城那么美，你们不多呆一阵子？”
　　赵繁荣的母亲被女儿这么一问，在明城所受的委屈顿时就像闸门被打开一样奔泻而出：“唉，那个王咏梅也跟许美玉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许美玉是来明的，她是暗刀子呀，我和你爸去了没几天她就带着孩子不回家住了，连个音儿都没有，她这不就明白着嫌弃我和你爸嘛？唉，幸亏还养了你，要不，老二俩口子是靠不住了，你大哥那边也没指望，我和你爸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嘛？”说着就抹起了眼泪，赵晨晨看母亲委屈成这样，便对母亲道：“妈，别伤着身子，大哥本来是很好的，一定是王咏梅逼着他，他才这么狠心的，唉！要不咱们给哥写封信让他对王咏梅凶一点，那个家当家作主的该是大哥呀！”
　　赵繁荣的母亲道：“我看那个王咏梅在家啥也不干，也不照料你哥的生活，我可真担心你哥的身体呀。”
　　赵晨晨道：“要不咱们寄点营养品去吧？我这里正好有同事送的蜂皇浆冻干粉，太多了，寄点给大哥，顺便就给他写封信。”
　　赵晨晨到底是产假在家，体力也已恢复了不少，她很快就把信写好了，赵繁荣的母亲缝好了包裹就和丈夫一起去了邮局，很快赵繁荣就收到了赵晨晨以妹妹的口吻写的信，他一看内容基本都是教他如何在家里当家作主、做大男人，如何驯服王咏梅做乖顺妻子的，就没敢把信的事情跟王咏梅说，怕王咏梅多疑，就连包裹里的冻干粉也没往家里拿，王咏梅自然对这些是一无所知。
　　
　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又到了2000年的春节，因为有了1999年秋天的不愉快，加上是第一次在新房子里迎接春节，按照明城的风俗，房主人入住后的第一个春节是一定不能离家的，说是要“暖房子”，要在新房子里守岁、迎财神，今后的日子便会越过越兴旺，赵繁荣不愿意再跟王咏梅理论到底在哪里的过春节的话题，就径直说道：“今年咱们哪儿也不去，就猫在自己的家里，想上网冲浪的就上网，平时没时间熬通宵冲浪的这次可以好好尽兴啦。”
　　王咏梅也开心地对宝宝道：“嘿嘿，这次咱们让爸爸也给咱们做点拿手好菜！”她心里是真希望从此后每年都在自己家里过春节，甚至为了能让赵繁荣获得心里平衡，她也无形中放弃了回娘家过年的念头。她觉得，只要能过得轻松自在，不被使唤，也不被无形的眼睛盯着，哪怕过得简单点、朴素点，也是很开心的一种享受。
　　就在春节来临前三天，王咏梅的姐姐一家三口代表王咏梅的父母来给王咏梅祝贺搬迁了，小熊一进门就和宝宝来了个大拥抱：“宝宝妹妹，喏，这是我的老师奖给我的小饼干，我留给你的。”宝宝对小熊的拥抱有点不适应，不过形状各异的卡通饼干拉近了她和小熊的心理距离，两个孩子很快就混熟了，一起到阳台上晒太阳、玩画图游戏。
　　王咏梅家里虽然很新，可是大概是俩口子工作太忙，又没个帮手，不少东西都是散乱地放在矮柜上，地板上也堆了不少宝宝的玩具，显得有点凌乱，刚吃过饭她的姐姐王红梅就拉着小熊的父亲一起干起了大扫除的行当，王咏梅反倒不好意思了：“姐，你们一来就干活，这些玩具是收不干净的呀，宝宝一会儿又得一股脑全倒在地板上哩。”
　　“咳，老妈早就预见到啦，你们两个大忙人家里肯定是乱七八糟！繁荣那么忙，你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忙孩子做家务，哪里吃得消！这次老妈就是叫我们来帮你好好打扫打扫的，唉，你原来在家也不大干家务的，这一下子什么都得做，也真是难为你啦，老妈常在家念叨你在这边受苦哩。”
　　王咏梅笑笑对姐姐道：“唉，都是逼出来的，原先在家啥也不做，现在还不是样样得做？我做的还不算坏吧？我已经比学校里好多女教师做家务能干多啦。”
　　姐妹俩边干活边聊天，说着说着就聊到了秋天那件事儿，王红梅道：“你玩蒸发好像不太合适吧？毕竟他们是长辈，还是你公婆呢。有什么不满跟他们当面说不就得了？让赵繁荣转话也成啊。何必闹得这么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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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咏梅被姐姐这么一责备，便详详细细把前因后果都絮叨了一遍，王红梅道：“我觉着虽然他们这么做有点过分，但是你的蒸发也很伤感情的，难道你以后跟他们就断绝来往啦？”
　　王咏梅道：“我就是不想跟他们再来往了，这么多年了，都是我伺候他们，也都是他们冷落我，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受够了，不想再无谓地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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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红梅见妹妹基本上就没把自己的劝告听到心里去，心下又不舍得自小就被宝贝大的妹妹在异乡被公婆不待见，也就不再多费口舌。整个春节姐妹俩的小家庭六口人过得有滋有味，所有的炒菜都是王咏梅的姐夫露的手艺，赵繁荣喜欢小朋友，就全职哄两个低龄小朋友玩儿，姐妹俩主要的就是择菜打下手，虽然没有忙得大鱼大肉，大概是因为有两个小朋友的缘故，倒也玩儿得煞是热闹。年初一六个人还一起赶大早骑自行车去了庙里烧香，庙里的香火把他们的心里都烧得热乎乎的。王咏梅在焚香祈祷的时候虽然也捎带了祷告保佑公婆身体健康，但是还是暗地里希望公婆不要再来明城了。
　　年初四，眼看着王红梅一家三口春节过完就要回临江市了，赵繁荣便对王咏梅道：“我办公室有两瓶酒，是杏花村的汾酒，老乡捎给我的，让你姐带回去给你老爸喝吧。”
　　王咏梅见赵繁荣心里还是记挂着她父母的，心里不禁一热：“好吧。”俩人散步间就到了赵繁荣的办公室，赵繁荣打开柜子拿酒，王咏梅顺手就拉开了赵繁荣办公桌的抽屉，这一开不要紧，蜂皇浆冻干粉的包裹和赵晨晨写过来的信都扑进了王咏梅的眼帘，她好奇地打开了信。刚刚粗略地看了不到一页，王咏梅心底的怒火就被点燃了，而且很快就喷发了出来：“赵繁荣！我把你妹妹的孩子扔下井了没？”
　　赵繁荣被王咏梅一喝斥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一转身就明白了王咏梅的怒火之源：冻干粉和那封信。他顿时开始对自己的百密一疏后悔不已：咋就把赵晨晨的信的事儿给忘了呢？自己这是自讨苦吃啊！
　　“赵繁荣！看来我已经是你们全家的公敌了？”王咏梅满脸愤懑地质问道。
　　“咏梅，这是办公室，隔壁有同事值班呢，有话回家说。”
　　王咏梅也怕在核心部门的办公室大声吵闹有失斯文，对自家的名誉也很是不利，便压抑住心头的熊熊怒火，气恨恨地和赵繁荣一起冲回了家。两个人怒气冲冲谁也不让谁的架势倒把正在哄宝宝的王红梅吓了一大跳：“嚯，出去了一小会就变成决斗的公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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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咏梅的姐夫看阵势不对，赶忙把两个孩子带下楼玩儿去了，王红梅则到厨房里做饭。
　　王咏梅：“我对你妹妹不算薄吧？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当老师辛苦赚来的课时补贴给你妹妹买了高档真丝连衣裙，我自己都没舍得买！那可是我一学期的补课费啊！她现在居然这么教唆你来修理我？还讲不讲良心啊？”王咏梅还在跟赵繁荣理论赵晨晨的良心，她没想通一个道理，当媳妇和公婆有矛盾的时候，做小姑的除非是真的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否则肯定是自动站到公婆的立场来一致反对她这个做媳妇的，因为公婆毕竟是和小姑血脉相连的，小姑和媳妇的最高境界也不过就是闺蜜或者好朋友，要成为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的可能性可以说近乎是零。
　　赵繁荣道：“我妹妹不是还小嘛，她不懂事儿，再说她也是好心啊。”
　　“好心？她还小？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还小？”王咏梅的情绪简直可以用气急败坏这个词来形容了，她没想到赵繁荣会背着自己和家人搞出这样的联系来：“你妹妹做人也忒过分了吧？我好歹也是你们家大媳妇，她在娘家生孩子、坐月子我没有像许美玉那样跟她计较，她居然还在背后黑我！她也是做人妻子、做人媳妇的，咋就不扪心也想想？”
　　赵繁荣内心也觉得妹妹太多事，不该写那么立场鲜明的信，毕竟王咏梅待她也不算薄，这封信彻底摧毁了曾经很好的姑嫂关系，他暗地里责备自己应该看完信就扔进废纸篓的，果真那样的话哪里还会有这样的麻烦？唉，如今肠子悔青了也没用了，他有口也难辨，只得听着王咏梅数落自己的父母和妹妹：“我是没用的，又不在汉歌市，好在你们家也不是只有我这一房媳妇，幸亏有个许美玉！原来我还同情你妹妹生了女孩之后的不幸遭遇，现在我对她只有两个字：‘活该！’”
　　赵繁荣自知理亏，他尽量把口气放软了道：“算啦，我不是没有听她的话嘛？日子还是我们自己过出来的啊。”
　　王咏梅道：“你没听？我以前叫你吃什么你都听不进，唯独你妹妹寄来的蜂皇浆冻干粉倒当做宝贝！你就把它当饭吃吧！这世上只有你父母和你妹妹会心疼你！”
　　王红梅在厨房里把妹妹小俩口的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她知道妹妹的脾气，在怒火最高峰的时候越是劝越是火气大，要是顺着让王咏梅把火气发出来，火气还能消得快些，听到赵繁荣软了口气在恳求王咏梅，她便也出了厨房对妹妹道：“咳，人家写个信你也当真？至于生这么大气嘛？我可是忙得肚子都饿了，你不饿宝宝还要吃饭哩！”说着就对着窗外叫道：“宝宝，小熊，饭菜都烧好啦。”
　　王咏梅道：“姐，你评评这个理，我可没啥对不住他妹妹的，他妹妹竟然这么来对我！”
　　

王红梅道：“你也不对呀，秋天就不该那么任性玩蒸发，如今你看，这些对立面可都是你自己招来的哦。”
　　赵繁荣看王红梅是帮着自己说话的，对这个大姨子便多了一份感激和尊敬：“姐，王咏梅的脾气可是越来越暴躁啦，遇到一点小事都急得不像样。”
　　 王红梅道：“都是我爹妈把她给宠坏啦，回头我就来说她！先吃饭吧，我看你们吵架也该吵饿啦。”
　　王咏梅被姐姐这么一批评，火气是小了，可是委屈劲儿却又上来了：“我已经被气饱了，你们吃吧。”
　　之后一直到小熊和宝宝受了大人的派遣来劝，两个小朋友天真无邪一脸稚嫩的模样把王咏梅的愤懑剪掉了不少，这才从床上起来吃了点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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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红梅一家要返程了，她看着妹妹两口子为了家庭琐事搞得有点鸡飞狗跳，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又舍不得妹妹烟熏火燎地忙家务，便做了不少肉圆和油面筋塞肉，都放好调料烩好，冷凉后分成一份一份的，放进冰箱，又叮嘱王咏梅当心身体，凡事放宽心，王咏梅嘴上虽是答应，但是对婆家的事情仍旧怒气未消，和赵繁荣一起把姐姐一家送到车站后，两个人再无话。
　　

　但是为了尽量少贷款，王咏梅把手头所有的余钱都交给了房产商，最后精打细算贷了11万元，每个月连本带息还900元贷款，还要攒钱筹尾款，这样的经济压力对于两口子来说还是不算小的，毕竟平生事第一次完全靠自己买商品房，但是为了能够住到宽敞的大房子，两口子都忍了，2001年春节的时候除了给宝宝买衣服，两个人谁也没提要买新衣服的事儿，王咏梅的同事们听说她买了大房子都觉得很奇怪：“你们不是1999年才买了福利房嘛？又换房子啦？”
　　王咏梅道：“还不是担心房价上涨银行里的存款贬值嘛！再说一家三口挤在两室一厅实在不舒服啊。”那个时候明城大学的老师们除了资格老的教授和中层干部，资历浅一点的一般都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大家都是刚从房改中得到了不少实惠，还沉浸在终于摆脱一家三代五口挤在二三十个平方的陋室的轻松中，想到换房子的还是少数。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第二次置业，王咏梅和赵繁荣还是明显地感到了经济压力，最艰苦的时候王咏梅交完了当年的商业保险，再把当月的商业贷款打在卡上，手里只剩了20多元！但是她还是镇定自若，谁也看不出他们正处在购房带来的经济重压之下。好在正好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又拿到了一笔年中奖金，家庭经济的紧张状况才得到了缓解，真正缓解是到了2001年9月，因为他们买的房子终于拿到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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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从十八岁起由相识相知到相爱，王咏梅和赵繁荣的感情有一定的基础，但是经过秋天的婆媳关系公开僵化和姑嫂关系恶化的折腾之后，王咏梅看见赵繁荣心里常常就会浮现出婆婆那种心安理得享受媳妇照料生活的神情，要么就会想起赵晨晨写个赵繁荣的那封信，特别是当赵繁荣对王咏梅的一些提议表示反对的时候，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尤其强烈，一开始王咏梅还会对赵繁荣直接表达出自己心里的不愉快，渐渐地她发现赵繁荣根本就不把她的这种感觉当回事，有时还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这使王咏梅对赵繁荣失去了信心，她开始确信赵繁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她这个做妻子的立场来考虑婆媳关系和姑嫂关系了。而赵繁荣对王咏梅也失去了信心，从去年秋天父母来明城小住到这次信件事件，王咏梅都表现出了极其顽强和不相让的个性，虽说王咏梅以前也表现过，可是这两次王咏梅丝毫没有给他这个做丈夫的一丁点儿面子，她的毫不让步的个性使赵繁荣看到的除了对婆媳和姑嫂关系的绝望，再加上王咏梅的强硬，就再也没有其他了。而他的母亲和妹妹都是除了王咏梅之外他赵繁荣最亲密的女性，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赵繁荣在和王咏梅的相处中先前那种天真无邪无所顾忌的状态变得非常稀有，两人只要触及婆媳和姑嫂相关的话题，哪怕只是搭上一点点边儿，王咏梅肯定会旧话重提，赵繁荣也就渐渐地对跟王咏梅的对话产生了疲沓的心理，有时候回到家吃晚饭就钻进房间里看书，夫妻之间的交流少了很多。
　　到了2000年秋天，王咏梅带着宝宝到小区附近的商业街去闲逛，顺便到便利店买点生活用品，一位派发广告的年轻人发了一份售楼书给王咏梅，王咏梅瞟了两眼立刻产生了兴趣，而且巧的是售楼处离王咏梅家不是很远，王咏梅立即带着宝宝就去了售楼处，原来这个售楼处是物业现场售楼处，小区不是很大，平时王咏梅上下班也没留意到，这会儿一进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现场，她就看到了5栋已经盖到3层的楼房，询问了现场售楼经理之后王咏梅兴奋地回到家，等赵繁荣一回来她就把想买房的打算告诉了赵繁荣，赵繁荣道：“咱们不是正好手头还有点余钱么？要不去付个定金，我们再找找关系，争取再优惠点？”
　　俩口子对买房改善居住条件的意见完全一致，说行动就着手了，赵繁荣也很快找到了关系，又优惠了每个平方60元，这样下来每个平方才1830元，好在那时候房地产市场还没火爆，付款方式很灵活，一部分贷款再加首付付清之后，尾款可以到交房的时候再付，而交房要到2001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两口子去节俭攒钱凑尾款了，考虑到未来会过上有车生活，赵繁荣又托关系在总共只有15个汽车库的情况下，搞到了一个汽车库，这为他们未来的顺利停车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也节省下了一笔不少的买车库费用，因为当时他们买的汽车库才4万元一个，而4年后就涨到了12万元，还买不到。
　　但是为了尽量少贷款，王咏梅把手头所有的余钱都交给了房产商，最后精打细算贷了11万元，每个月连本带息还900元贷款，还要攒钱筹尾款，这样的经济压力对于两口子来说还是不算小的，毕竟平生事第一次完全靠自己买商品房，但是为了能够住到宽敞的大房子，两口子都忍了，2001年春节的时候除了给宝宝买衣服，两个人谁也没提要买新衣服的事儿，王咏梅的同事们听说她买了大房子都觉得很奇怪：“你们不是1999年才买了福利房嘛？又换房子啦？”
　　王咏梅道：“还不是担心房价上涨银行里的存款贬值嘛！再说一家三口挤在两室一厅实在不舒服啊。”那个时候明城大学的老师们除了资格老的教授和中层干部，资历浅一点的一般都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大家都是刚从房改中得到了不少实惠，还沉浸在终于摆脱一家三代五口挤在二三十个平方的陋室的轻松中，想到换房子的还是少数。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第二次置业，王咏梅和赵繁荣还是明显地感到了经济压力，最艰苦的时候王咏梅交完了当年的商业保险，再把当月的商业贷款打在卡上，手里只剩了20多元！但是她还是镇定自若，谁也看不出他们正处在购房带来的经济重压之下。好在正好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又拿到了一笔年中奖金，家庭经济的紧张状况才得到了缓解，真正缓解是到了2001年9月，因为他们买的房子终于拿到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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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的房价已经开始走上上升的轨道，王咏梅一家拿到钥匙的时候单位的同时都直夸他们俩口子有预见，买到了称心如意的大房子，王咏梅的一个女同事还启发王咏梅道：“傻丫头，拿了这么个大房子是装修还是出租呀？”
　　王咏梅有点不解道：“出租？”
　　女同事道：“咳，不瞒你说，我早先买了一套房子早就租出去啦，一个月有好几百的租金收入哩。”
　　王咏梅想了想道：“唉，我好容易每个月死省活省把房款凑齐拿了钥匙，哪里有钱装修搬进去住呀。”
　　女同事道：“没钱装修也别把房子闲着呀，稍微简单搞搞就去招租吧，正好让房客帮你还贷，你家新房那么大，租出去的话你就不用操心每个月的贷款啦。你看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还贷压力哩。”
　　王咏梅见女同事这么热心索性就把女同事带到自家的新房子请她参谋简单装修，又把打算出租的事儿跟赵繁荣说了，赵繁荣道：“也成啊，反正咱们将来真要搬进去的话还要全部装修的，倒也不怕房客糟蹋。”
　　见赵繁荣一点都没有反对意见，被还贷和筹房款压了整整一年的王咏梅立马就动手找了几个工人把卫生间的地面贴了瓷砖，又找了水电工把所有房间的灯都安装到位，就开始上网发招租启事，那几天王咏梅单位的电话都快成招租热线了，好在工作也不是很紧张，王咏梅抽空就出来带求租的看房子，忙了两天，几乎所有的房客都说房子地段特好，小区门口就是不少企业的上下车站点，交通特别便利，但是王咏梅家的每个房间都没有安装房门，几乎所有的房客都是因为这个缺陷没有跟王咏梅签租赁合同，可是王咏梅的新家楼上楼下总共有六个房间，楼上还带个附赠的8个平方的储藏室也没有门，卫生间也没有门，果真要是入住的话，房客的私密性一点也没有。眼看看房子忙了三四天一个房客也没签下，王咏梅只得再去找木工做房门，这么多扇门得花多少材料和人工费呀，可是将来自己真要重新装修的时候这些门肯定是要废弃的，真是太浪费了，她把这个难处给女同事一说，女同事道：“这又什么难的？我家车库里有的是旧木门，你要不嫌弃的话叫人来拉走就是啦。”
　　到了女同事家的车库，王咏梅好奇道：“你家拿来这么多木门呀？”
　　女同事道：“这些门都是我家拿了学校分配的房子后开始装修时攒下的，原先都是我那些邻居家的房门，学校造房子到底比外面的开发商厚道，房门都是配齐的，那会儿大家伙都嫌不好看就都拆下扔了，我正好收过来做车库货架的搁板，其实也没用上，哪有那么多的东西要搁呀。你都拿去吧。”
　　
到了女同事家的车库，王咏梅好奇道：“你家拿来这么多木门呀？”
　　女同事道：“这些门都是我家拿了学校分配的房子后开始装修时攒下的，原先都是我那些邻居家的房门，学校造房子到底比外面的开发商厚道，房门都是配齐的，那会儿大家伙都嫌不好看就都拆下扔了，我正好收过来做车库货架的搁板，其实也没用上，哪有那么多的东西要搁呀。你都拿去吧。”
　　王咏梅总共从女同事家搬走了大概8扇门，连卫生间的门都有，而且大小也差不多，就是还缺不少门框，王咏梅只得骑了自行车到外面找木工，由于工程小，很多木工都不愿意接活，等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家木工店，那个木工听王咏梅说要做好几个门框就试探性地说：“那我这次就帮你这个忙吧，就当做个朋友，往后你家正式装修的时候也记得找我。”
　　王咏梅当然是满口应承，总算把门都安装好了，重新上网发招租启事后很快就找到了不少房客，楼下房间每间租金是300元，楼上每间租金是200元，那件附赠的储物间是100元，倒是那件储物间因为租金特别低，最早有了租户，楼上那三间也很快租掉了，慢慢地大概用了十来天的时间，所有的房间都租了出去。作为房东，王咏梅负责提供床和柜子，每个房间再配简易书桌椅。一下子需要这么多家具，王咏梅可没辙了，她只好又去请教女同事，女同事道：“这不是太简单了嘛，你去明城旧货市场啊，那里什么旧家具都有，价格相当便宜的。”
　　这下王咏梅一个人可忙不过来了，她只得利用上班时间叫上赵繁荣也请了假来到了旧货市场，果然这家市场里简易木床、书桌椅一应俱全，还有专门用旧木料做简易家具的工作间，王咏梅加了一辆小卡车拉了一车的简易床和桌椅，又出了搬运费给工人，总算把房子拾掇得能够主人了，回到自家现在住的家，王咏梅一边洗手一边对赵繁荣道：“唉，真没想到，我还会去旧货市场买旧货！咱们的新家竟然一下子装满了旧家具，哈哈哈。”
　　赵繁荣倒是很平淡低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反正又不是自己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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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咏梅看他兴致不像自己这么高，也懒得去跟他多说，加上忙了这么久，是在是累坏了，便道：“唉，我还不是为新房子能为咱们家赚钱出力高兴嘛，你看这么多房客一住进去，咱们每个月去掉还贷的钱还能有结余哩。给宝宝买点吃的也好啊。再说了，咱们还得攒钱准备车库竣工后再交买车库的钱哩。”原来王咏梅买房子的开发商因为车库的规划是后来申请获批的，所以工程进度比房子慢了好几个月，这倒也没他们患过劲儿再交车库款又留出了时间，赵繁荣因为平时不大管家里的财务，所以并不知道王咏梅手头其实紧得很，他是能不管事儿就不管事儿的那种，王咏梅也知道赵繁荣不是善于管财务的人，干脆也就不太跟他说钱的事儿，哪怕手头非常紧，她也只是自己扛着，见到宝宝爱吃的水果钥匙贵点儿的，像冬天的草莓什么的，就买个半斤，分两天给宝宝吃，自己是一粒也不舍得吃的，她给赵繁荣安排的水果多半是价格最大众的苹果，好在赵繁荣比较好对付，只要每天能保证有两只苹果或梨，他也就没声音了。所以，为了买这套带车库的大房子所承受的经济压力，只有王咏梅体会得最深刻。如今房子能够为他们的小家庭赚钱还贷还能略有结余了，王咏梅咋会不开心哩？
　　房客们按照行情是付三押一，王咏梅把第一批收进来的房租都打进了还贷卡，又预算了一下，大概能有半年不用再打卡，她心里的压力才真正得到了缓解，晚上下班的时候特意买了几斤库尔勒的香梨带回家给宝宝吃，又买了两条特别宽的带鱼红烧，庆祝自己发了小财。
　　明城这边王咏梅赵繁荣家的日子刚刚从经济重压中得到解放，那边赵晨晨的却像进了没有止境的苦难漩涡，其实苦难的根源还是因为赵晨晨生了个女孩。自从赵晨晨生了女孩之后，她的婆婆就没有停止过闹腾，先是闹腾着要把女婴直接做黑户，好留着计划生育的那个唯一计划给赵晨晨接着生，连谎言都编好了，赵晨晨的婆婆让赵晨晨对单位说孩子生下就夭折了，见赵晨晨不答应，立马就带着儿子回了乡下老家，再后来一直到赵晨晨有优惠买房的资格才又主动跟赵晨晨联系上，不过乡下老太太真是执着得够可以，她对让赵晨晨接着生孩子的要求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最夸张的是有一次在赵晨晨家吃饭的时候突然放下碗筷对着赵晨晨的母亲下跪，哀求道：“亲家母呀，你说这晨晨一直不给我们老张家养个带把儿的，叫我往后怎么面对他老张家的先人哩？”说着就一把眼泪一把把鼻涕的嚎开了，赵晨晨的母亲见亲家母跪下先是一惊，等亲家母放开了嘹亮尖利的嗓门儿开始嚎啕大哭的时候，赵晨晨的母亲顿时觉得自己的肺部就像堵了一大团棉花，而且这团棉花任她怎么使劲儿也拨弄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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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林春见自己的母亲又开始胡搅蛮缠，面子实在是挂不住，可是他从小时候起已经见惯了母亲撒泼嚎啕大哭的情形，他也知道要是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上去劝，出了使他母亲的哭声更为嘹亮之外，是不会有其他效果的，这时候的张林春只能低头吃饭，由着自己的母亲在赵晨晨家倾诉“无后”的痛苦。
　　实际上张林春和赵晨晨的婚姻从刚开始就不是很纯粹。张林春的母亲不识字，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在她的女性价值观里丈夫就是“天”，女人嫁了谁就是谁家的人，而且就该彻头彻尾是这个男人家的人，吃糠咽菜也好、吃香喝辣也成，一切都以丈夫的喜怒哀乐为准，更为要紧的是还得努力为丈夫家添人进口，男孩生得越多越是好媳妇。按说张林春也不能算是个完完全全的农村凤凰男，他的母亲是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可是张林春的父亲还是可以算得上知识分子的一员的。张林春的父亲原先也是农村青年，但是是受过高中阶段教育的回乡知识青年，文革结束恢复高考后幸运地考上了省城一所农业类的高校，不过这时候张林春早已出生而且都开始念小学了，他上面还有三个姐姐，这显然是张林春的母亲努力奋斗积极生育的成果。张林春的父亲回乡后很快就结了婚，早婚的结果就是考上大学后到车站给他送行的除了亲朋好友外还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加上眼泪鼻涕哭的稀里哗啦的农村老婆——张林春的母亲。张林春的母亲虽然不识字，可是对于将要面临被抛弃的危险这一点她是一点也不含糊的，为了避免被已经进了省城读大学的丈夫的抛弃，她往省城跑的路费可没少花，而且几乎每次去省城都带着张林春去，那三个女儿则是轮着被带到省城去。每次带孩子去省城时买车票就像在割她的肉一样生疼，可是也只能咬咬牙挺住，宁可回到乡下再就着咸菜疙瘩下饭。
　　老婆孩子来省城这么勤奋，张林春的父亲有家室有老婆孩子的事儿在同学中间也就众所周知了，那年月女大学生本来就跟熊猫差不多金贵，如果不是对方有特别惊世骇俗的才华和能力，哪个女大学生会轻易对拖着一群儿女的男同学动感情呢？张林春的母亲用秦香莲式的老法子抱住了婚姻，张林春的父亲安静地大学毕业，再安静地被分配到离农村的家很近的县城农业局工作，结果就是张林春家姐弟四人个个都是跟母亲一样的农村户口，因为那时候子女的户口性质只能随母亲。张林春的老家本来就是革命老区，要从地里刨出全家的口粮再加上四个孩子的学费，真是难上加难，好容易熬到张林春的父亲大学毕业工作了，可是分在机关清水衙门，收入也就五十多元钱一个月，一家六口人的日子艰难也就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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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林春对母亲慷慨孝敬的结果就是当赵晨晨跟张林春结婚的时候，张林春的银行存款是零，另外还欠了几个关系比较近的同事几千元钱，可以说张林春几乎就是净身跟赵晨晨结的婚。按理赵晨晨是一个有着比较稳定职业的城市女孩，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而且赵晨晨的母亲一直对女儿的婚姻是有着较大的期望的，可是结果却不以赵晨晨母亲的愿望为转移，赵晨晨心甘情愿地嫁给了张林春，这个张林春和当初她母亲一直反对的那个初恋男同学一样是农村出身，外表还比那个初恋男同学差了很远，至少是遗传型肥胖。
　　赵晨晨之所以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记不清次数的相亲已经把她的心拖得疲沓了，有时候许美玉带了儿子过来，常常会话里有话地讥讽一下赵晨晨，所以当她在婚姻介绍所看到张林春的简介后虽然犹豫了一下，可是赵晨晨的母亲却很是看中：“晨晨，你看这个是个医生哩，多好，我和你爸将来看病都方便啦。”
　　就这么在母亲的撮合下赵晨晨去相了亲，张林春白白胖胖的，体形已经接近五十岁男人的模样，和赵晨晨心里对未来丈夫的构想完全不一致，可是赵晨晨的母亲却劝她：“别傻呀，真要是十全十美的还会拖到现在？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白马王子哩？再说你看，他职业多好，家里就他一个儿子，父母又是外地的，今后不久可以一门心思孝敬我和你爸了嘛？”
　　赵晨晨就这么跟张林春开始了交往，张林春毕竟是学医的出身，很快就让赵晨晨跟他有了产品——大概交往了不到三个月赵晨晨就怀孕了，这时候就算赵晨晨发现张林春和自己有很大的差距也是没辙了，何况她的母亲对张林春是一万个满意，因为这时候的张林春在赵晨晨家的时候除了低头吃饭和饭后洗碗之外，实在让赵晨晨挑不出他的什么毛病。
　　
　作为受过正规医生职业训练的张林春虽然只是一名内科医生，但是他一样地具备冷静、理智的心理特征，这种心理特征在他和赵晨晨恋爱、结婚的过程中也得到了很好的应用。说实话，赵晨晨长相实在太一般了，而且还有着一副那个年代很多女孩都为之头疼的四环素牙，她不笑的时候还比较清秀，可是只要一张嘴、一露出牙齿，整个气质和形象就大打了折扣，也正是因为这副牙齿，赵晨晨在相亲的时候遇到了很多次的挫折，一直到她遇到理智冷静又没有经济基础和同样没有外貌优势的张林春。张林春看中了赵晨晨稳定和相对舒适的教师职业，而且又是家里的独养女儿，通过短暂的几次接触，细心的张林春还发现赵晨晨虽然有两个发展的不错的哥哥，可是她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和心头最爱，张林春还看出了赵晨晨的母亲有将自己的养老大事托付给女儿的打算，这就意味着赵晨晨的父母将对这个独养女儿倾心付出，如果他张林春选择了赵晨晨，那么他在汉歌市就有了人情和经济的基础，而这正是他这个农村出身的外地人最需要的，也是他很多次相亲时被汉歌市的不少女孩子嫌弃的。在选择了赵晨晨之后，张林春又担心赵晨晨会嫌弃自己，他可不愿意这么好的扎根和融入城市的机会从身边溜走，于是在关擦到赵晨晨的父母尤其是母亲对自己比较中意之后，他开始邀请赵晨晨到自己的单身宿舍做客，几次做客的结果就是赵晨晨怀孕了。
　　赵晨晨的母亲从来都是很在乎面子的，而且她也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去受人流的痛苦，虽说这个张林春肥胖了些，而且也没什么经济基础，不过他的职业很适合自己未来养老的需要，再说是个外地人，自己的女儿肯定是不会太受公婆的骚扰了，赵晨晨的母亲权衡了之后决定趁着赵晨晨的肚子还没有显出怀孕的迹象是就把女儿的婚事给办了。
　　结婚登记、置办嫁妆等等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张林春已经和赵晨晨一起住在了赵晨晨母亲的家里。每次许美玉带着儿子来看到张林春靠近吃中午饭的时候才起床，便酸酸地对着儿子道：“儿子呀，将来你就娶个北京姑娘，爸妈就可以不管你啦，你到北京城里去做你丈母娘家的儿子享福去！”张林春听了许美玉的话也不答腔，只顾低着头刷牙洗脸，到了吃饭的时候照旧神情自若地上桌，好像许美玉压根儿就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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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美玉见张林春像温吞水一样对待自己的这些揶揄，心里自然很是不爽，她是那种宁愿对方跟自己公然对仗吵架也不愿意被当成透明人的，更重要的是她很反感张林春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住进了公婆的家里，在她的价值观里面，儿子媳妇的地位是要排在女儿女婿的前面的，就算退一万步说，她这个媳妇也是肯定要排在张林春的前面的，何况她还为赵家生了孙子，可是她每次来都看到张林春在公婆这里受到了她和王咏梅都没享受到的礼遇——关爱，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哪怕她跟张林春一起在场，公婆也是对张林春明显要比对她许美玉热情得多，又是嘘寒又是问暖、添饭夹菜，热情得叫许美玉几乎无法相信作出这样行动的是自己的公婆，要知道他们在媳妇面前可是一直宣称自己啥都不会做的。每次许美玉简单哦啊这样的场景就觉得倍加失落，回到自己家里后就难免要对赵富强嘀咕，赵富强懒得跟许美玉谈论这些，他的眼里除了足球，那些家长里短都被他一改定为婆婆妈妈、鸡毛蒜皮，被丈夫绩效琐碎和小鸡肚肠后，许美玉对张林春的感觉由鄙视和讥笑变成了厌恶和排斥，加上本来就跟赵晨晨有过几次口角，她决定正式跟公婆提出来让张林春和赵晨晨搬走。
　　听许美玉直截了当地提出要女儿女婿搬离自己的家，赵晨晨的母亲立马就顶了回去：“这里是我的家，晨晨有怀孕了，她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许美玉被婆婆硬梆梆地顶了之后急道：“晨晨还没结婚就挺了个大肚子，和张林春进进出出的，像个什么话？让街坊邻居怎么说咱们家？让富强的同事怎么说他？你儿子就要提做校长了，你不怕人家笑话我还怕哩！”
　　许美玉的这番话就像给赵晨晨母亲心头扎进了一把锐利的刀子，她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挑得高昂起来：“晨晨已经登记过了，谁要是再说她未婚先孕，我跟她不客气！”
　　许美玉道：“哼，别硬撑着啦，将来抱着孩子办婚礼吧！”
　　赵晨晨的母亲道：“她住在自己妈妈家碍着谁啦？谁要看不入眼谁就别看！”
　　“汉歌市哪有没办婚礼就挺着大肚子跟男朋友住在娘家的？你不怕冲了你儿子啊？”
　　“什么冲不冲的！都是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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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许美玉在赵家的地位，她的这次反对根本就没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结果是她带着儿子气呼呼地回了家，和赵富强打了一晚上口水仗，却奈张林春和赵晨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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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美玉从踏进赵家的门槛起就没有被赵家待见过，如今又遭遇到张林春这样的眼前实惠比尊严要紧的强劲对手，可以说许美玉的每根锥子扎进张林春的皮肉里都没有什么反应，更不要说出血叫疼了，许美玉对于张林春几乎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不过她无计可施不等于张林春对许美玉清净无为，张林春可是个为了实惠好处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不顾一切的人，而且他还会为了实惠利益大动脑筋不显山露水地出谋划策。
　　前面说了些赵晨晨未婚先孕住在娘家被许美玉说道的陈年花絮，要知道这些花絮表面上看起来是许美玉打了赢仗，在嘴皮上占了张林春的上风，其实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张林春从没有对怎么样的言语刺激表现出哪怕一丝丝的愠怒，可是难道是因为张林春会没有受气后的难受？根本不是，他对于如何处理岳家的家庭关系和实惠好处是有着长远的眼光的，所谓“吃得眼前亏，赚得真实惠”。许美玉哪里知道每次的揶揄刺激张林春越是不回应越是在岳家赚足了人气，赵晨晨的母亲常常就夸张林春识大体顾大局，忠厚老实，宽容大度，反而八个许美玉衬得更加小家子气和尖酸刻薄，连赵富强公开为许美玉辩护都觉得难为情，许美玉渐渐地就被孤立起来，在赵家简直就没有了人气市场，没有人气之后的许美玉任是提出什么要求也会被毫无争议地弹回去，没有人会为她争什么利益，被明显边缘化的许美玉就像冷宫的女人，在赵家也就是有个名位而已了，到了这个时候，张林春赵晨晨俩口子就成了赵家的香饽饽，加上张林春好歹是个医科专业人士，多少都会对老年人的一些慢性病说道些名堂，再说慢性病吃点什么无伤大雅的药也看不出究竟医术高低，但是心理作用却是大了去了，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女婿给自己开的药方和保健建议，有了这层心理作用，就算没有疗效也会被想象为疗效甚佳甚至药到病除了。赵家父母从对女婿的医疗依赖渐渐地就发展成了无所不涉的心理依赖，就连开饭也要等张林春回来了洗完手才正式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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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赵晨晨不去不等于张林春的乡下亲戚尤其他那个特别会撒泼的母亲不来汉歌市，在张林春的乡下亲戚们眼睛里张林春就跟能够主宰生死予夺大权的大官儿似的，赵晨晨不肯跟张林春回老家，正好给了张林春老家的亲戚来汉歌市的理由，张林春的母亲更是经常来汉歌市，而且还借着儿子受岳家宠爱的光，也心安理得地受着赵晨晨父母的照顾，有几次被许美玉撞到了，所以许美玉才说出“带着老老小小来啃老赵家的”。其实赵晨晨的父母给亲家母这么高的礼遇，倒不是有多喜欢这个亲家母，而是想着这个亲家母能够对自己女儿好，才这么心甘情愿地连亲家母的衣食起居都一并照顾得周周到到。
　　张林春的母亲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是对于城里亲家的心理倒是揣摩得透彻，她老早就看出来赵晨晨在娘家父母心中的地位了，就凭着这个她就能够预感到自己的儿子在岳家不仅不会吃亏，恰恰相反，肯定还会有不少好处，强似找个同样农村出身在汉歌市没有根基的媳妇。不过要真是把自己的小算盘直接在亲家面前表露无遗的话，那反而会抬高了亲家的身份，这一点张林春的母亲比谁都清楚。她只要捞着机会就会表达自己把张林春带大是多么的不容易，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儿子又远离家乡在汉歌市安了家，而且还被赵晨晨拉着住进了岳家，这在张林春的家乡人看来可真是太丢份了，所以每次和赵晨晨的父母见面交流的时候，张林春的母亲都不失时机地抱怨自己是白养了这个儿子：“唉，我的命就是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住到你们家，乡亲们都在笑话哩。”张林春母亲的意思就是张林春住在岳家别看是白吃白喝，其实吃的亏大着呢。有时候她还充满醋意地对赵晨晨的母亲说：“唉，我这儿子可不就是为你们养的嘛，你们叫他跟你们住在一起，都快成了你们的儿子啦。”
　　按照正常的逻辑，亲家母说的这些话倒好像是占了便宜还卖了乖，赵晨晨的母亲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顶张林春母亲几句，再说赵家又不缺儿子，两个儿子好歹头上也顶着个带“长”的名头，要比张林春强些，可是赵晨晨的父母听了亲家母的酸溜溜的抱怨，倒好像缺了顶话的底气，搞得好像他们真的在跟张林春的母亲在抢儿子似的。张林春的母亲言语试探过几次以后胆子倒是越试越大了，讲话也就越来越不客气，特别是赵晨晨养了女儿以后，简直比不守妇道搞婚外情还丢人似的，张林春的母亲逮着机会就拿出来说道，甚至还公开地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架势简直就要把赵晨晨休出家门似的，赵晨晨的父母亲每次都是顾忌赵晨晨的关系，从来都是照单吃进，到了后来张林春的母亲就成了赵家的太后级人物，她来汉歌市了，赵家父母就亲自熬汤做饭的，唯恐伺候得不周到，他们实在是担心张林春的母亲真的要叫张林春跟赵晨晨离婚，才在亲家母面前这么低三下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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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美玉还是太高估自己儿子在赵家的重要性，她居然没看出来公婆是铁了心打算跟着赵晨晨一起生活度过晚年光阴的，这一次的进攻反而让公婆公开表示了自己的晚年生活安排，就连她本以为可以凭借儿子争得的房子也基本被泡了汤。
　　正在阳台上哄赵晨晨的女儿玩的赵家公婆听到儿媳和女儿说话声音高了起来，赵晨晨的母亲赶忙抱着外孙女过来，她不用听就猜出是许美玉又在为赵晨晨带着张林春住在娘家的事儿说道了，在赵晨晨母亲的心里她对赵富强是基本不抱什么赖以养老的希望的，大儿子赵繁荣虽说似乎要比赵富强可靠一些，脾气也顺溜一些，可是那个王咏梅性格不是一般的拧，表面上看王咏梅虽然没有许美玉性格外向，也不轻易跟公婆多表达什么，可是她这个婆婆还是从王咏梅不太言语的态度中领略到了对方的距离和拒绝，大儿媳冷淡自己，这个大儿子也就指望不上了，只有赵晨晨还有希望。按说年纪大了，老两口有都健在，完全可以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赵晨晨的母亲不想把自己的晚年就这么和丈夫平平淡淡地度过，她做过几十年的小学教师，不知道是职业病还是工作惯性，还是喜欢和小孩子在一起，而赵晨晨正好生了个小女孩，又正好赵晨晨的婆家不要带这个小女孩，这下她完全可以继续自己的教师惯性，在家带自己的外孙女了。
　　这会儿赵晨晨的母亲看到自己最不喜欢的二儿媳又在挑赵晨晨和女婿的刺儿，她也明白了许美玉是想凭着儿子——老赵家的第三代、当年她这个婆婆借了朋友的秘方才求到的孙子，来在赵家谋得重要地位，这个想法在赵晨晨母亲的眼里简直是天方夜谭，许美玉自己对公婆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付出，怎么可能会从赵家得到什么呢？再说社会已经进步到了21世纪，怎么可能凭着生了儿子就能什么都不用付出却想得到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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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晨晨的母亲不是没有想过许美玉对于赵家的功劳，但是虽然许美玉生了孙子有功，可是毕竟自己的亲生女儿婚姻中的隐患更为重要，反正许美玉是她孙子的亲妈，再怎么也不会虐待她赵家的孙子，可是赵晨晨的婆婆还有那个张林春就不一样了，这对母子在赵晨晨坐月子期间的表现彻底地寒了赵晨晨母亲的心，但是寒心归寒心，女儿这么年轻，而且相亲路本来就已经不是很顺，要是真的为了争一口气跟张林春离了婚，今后还是得找人结婚，那谁孩子到会碰上个什么样的？倒不如用怀柔政策来对待张家母子，等把张林春拖得年纪大了，他也就不会跟赵晨晨离婚了。正是有了这些想法，赵晨晨的母亲才对女婿是竭尽所能地疼爱，她觉得这样的疼爱是能够从张林春那边得到回报的，这个回报就是赵晨晨稳定的婚姻。
　　这次许美玉到公婆这边直接撕破了脸，跟赵晨晨挑明了话题，并且就直截了当地要赶张林春搬走，赵晨晨的母亲哪里会答应，她索性就顺着许美玉的话题道：“你今天是冲着我们老俩口来的吧？赵晨晨和小张是我做主教他们住过来的，图的是方便照应，碍着你什么了没？这个家还是我们做主的，你不要以为养了孙子就想这想那，先跟你交个底，将来我们老俩口不会指靠你和富强养老的，你也死了想这想那的心。”
　　许美玉听婆婆这么说，原本想依着自己有孙子的牌可以要挟公婆，不了公婆根本没把孙子放在眼里，她看出来公婆是要丢卒保车完全是要护着赵晨晨了，便抱起儿子把门使劲一摔：“哼，你们做这种断子绝孙的行当，天下哪有把儿子孙子扔了不管，倒巴巴地帮着外姓做保姆的！你今后就当没这个孙子吧！”
　　赵晨晨的母亲道：“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大学教师，一口一个孙子的，难道女儿就不是人啦？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
　　许美玉道：“好！我不把自己当人，你女儿是人！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把我们做媳妇的当过人？倒把个外姓女婿当神供！”
　　赵晨晨的母亲被许美玉这么一质问，心里也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对待女婿和媳妇的态度上是由差别的，可是谁叫她的独养女儿跟张林春结了婚呢，她多疼张林春一点还不是希望张林春能够对赵晨晨好一点：“你是嫉妒我们对小张好？小张能帮我们看个头疼脑热的，你为我们做了啥？自己不扪心想想，倒来质问我们！跟你明说了吧，这个家将来是赵晨晨的，你们已经分立门户单独生活了，我们不指靠你们！“
　　“你这么说也成！今后有啥事儿别来找我们，就靠着你女儿女婿过吧！”这时候的许美玉才搞清了公婆心里的打算，她二话没说，抱起儿子就回了自己的家。
　　回道加厚，许美玉越想心里越气，她禁不住给王咏梅家打起了电话，王咏梅听许美玉说了公婆的打算之后，一点都没生气，她觉得好像解脱了：“美玉，你别生气了，现在赵晨晨两口子粘着公婆还不是图的带工资的保姆，公婆又不会永远年轻的，等到老得伺候不了他们的时候，那个张林春本来就不像是善主，会善待公婆俩口子嘛？我是觉得老太太像是被张林春貌似老师的样子蒙骗住了，还以为张林春真的是他赵家的孝子哩。你别气了，汉歌那边我是不想再去了，实在不愿意再看见他们，那个张林春尤其丑陋，从里到外都丑陋，没有吃软饭的资本还赖在岳家混吃混喝，他总会有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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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许美玉在和公婆、小姑子怄气的时候，王咏梅在明城的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轨，她在父母的帮助下把那套大房子装修一新，算算手里还有18万，就跟赵繁荣商量着又在离家不远的新小区买了一套90多平米的三室户，，为了买这套房子王咏梅家又贷了12万的款子，不过她和赵繁荣还是看准了房价要继续上涨的趋势，觉得把钱存在银行里还不如跟银行借了钱投资来得保险，至少房产的增值幅度要比银行利息高多了，况且他们俩的收入完全能够承受得起每个月的还款，虽然第一套房子的贷款还没还掉，但是俩口子都不想提前还贷，他们觉得手头有钱支配才是最重要的，欠银行的债务比起房产增值幅度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新贷的12万元款子到了2005年暑假的时候就全部还清了，还清款项时这套房子的产权证还没办下来，到了2005年底房产的两证都办下来时贷款抵押都已经解除了，要不是国家有新购房产五年以内转让要交不少营业税，王咏梅但是卖出这套90多平米的房子就可以净赚20万，不过后来证明这个营业税政策反而延长了他们持有这套房产的时间，也就有了获得更多房产增值的机会。
　　王咏梅和赵繁荣安安静静地在明城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期间赵繁荣还把自己的爷爷从江南市接过来住了几天，赵繁荣的爷爷看着赵繁荣已经成长为一个副处级干部，心里是说不出的自豪，他对长得酷似赵繁荣的重孙女小宝也是满心的喜欢，虽然已经是90多岁的高龄，可是还每天都带着已经读小学的小宝到楼下散步，逗逗小区里的一些流浪狗和流浪猫。
　　到了临近2005年国庆节的时候，赵繁荣的母亲又叫赵晨晨给赵繁荣打了电话，叫赵繁荣贷了王咏梅和小宝回汉歌市给自己做60岁生日。
　　赵繁荣知道王咏梅肯定是不高兴跟自己回汉歌市的，但是这次既然母亲说了是做60岁生日，他这做长子的哪有不回去的道理，再说国庆节假期时间足够他们来回了，编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的。赵繁荣值得硬着头皮跟王咏梅商量：“老婆，你看，咱们都好几年没回汉歌了吧？”
　　王咏梅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赵繁荣又要带上自己和小宝去汉歌了，她想起公婆对自己的慢待，再想起那个一身肥膘貌似忠诚的张林春就厌烦：“你这个人烦不烦哪？不是说好了我不再去你们家了嘛，就当你们家没我这个媳妇，也没小宝这个孙女。”
　　“老婆，这次不是特殊嘛，我老妈60岁生日，家哦我们一定得回去的。”
　　“60岁生日？你妈不是去年就满60岁了嘛，怎么到今年才做生日？是不是要我们过去吃鸿门宴哪？”
　　赵繁荣被王咏梅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这次的60岁生日是有点牵强，他当然想不到这次父母把他们都叫回去是为了安排晚年养老和房产的事情，60岁生日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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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口子这次谈判的结果是王咏梅跟赵繁荣回汉歌市给婆婆做生日。
　　秋天的汉歌市真是风光无限好，当火车驶进汉歌地界时连绵不断的山和山上已经泛黄的树木植被令小宝惊呼不已：“爸爸，这里的风景真好看。”
　　王咏梅哪里有小宝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她心里还在翻腾见到公婆后改说些什么，见到张林春又该怎么表达，想起张林春这么猥琐的男人，王咏梅的心里就禁不住地厌恶，她没想到一向好强的婆婆竟然给家里引来了一匹貌似忠厚无语的狼，虽然到目前为止张林春并没有跟她王咏梅有什么过节，但是好像气场就是不对路，虽然王咏梅不喜欢公婆，可是她觉得公婆至少还是本分人，也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而这个张林春就不同了，王咏梅和赵繁荣两口子远在明城，跟公婆想走得近也不可能，可是自从张林春和赵晨晨结了婚，许美玉和赵富强几乎被屏蔽了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在排挤赵富强两口子和父母的关系上，赵晨晨和张林春无论如何是脱不了干系的。
　　公婆家很快就到了，王咏梅一家三口子被安排在里面卧室住下，赵晨晨的女儿看到小宝从行李包里往外拿换洗衣服就对小宝道：“这是我的床，你不可以睡的。”
　　小宝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爷爷奶奶的家，可是毕竟很少来汉歌市，被赵晨晨的女儿这么一说就抱着衣服到客厅里找王咏梅：“妈妈，小妹妹说我不可以睡那张床的，我们住在哪？”
　　王咏梅笑着对小宝道：“傻孩子，这是你爷爷奶奶的家，你回到爷爷奶奶这里，也是你的家，不住在这儿住哪儿呀？赶快换了干净衣服休息吧。妈妈马上就过来。”
　　赵晨晨的女儿也跟了过来：“舅妈，那张床是我跟奶奶睡的，姐姐不可以睡。”
　　王咏梅正要开口，赵晨晨过来拍拍自己女儿的脑袋道：“今天你暂时跟妈妈住客厅，过两天等姐姐和舅妈回去了咱们就住回来，好吗？”
　　赵晨晨的女儿嘟着嘴道：“妈妈，可是在客厅里我睡不着。”
　　王咏梅见赵晨晨的女儿这么坚持，便对小宝道：“这么着吧，你、小宝跟爸爸妈妈睡客厅，让小妹妹还奶奶还是住里面。”
　　赵晨晨笑着对王咏梅道：“姐姐，还是你们住里面吧。”边说边把女儿抱进了里面卧室。这时候就是傻子也看得出，赵晨晨实际上是让自己的女儿住在里间卧室了。
　　到了夜间王咏梅就对赵繁荣道：“你们家是怎么回事儿呀？你爸妈把咱们原来的婚房还给学校也不招呼我们一声，害得我们回来只能住客厅，小宝坐了一天的火车，等人都走光了才能休息，明天还得一早就起床。难怪许美玉看见赵晨晨一家子头就大，你看看你妹妹一家都把我们这些人边缘化到哪儿去了，连个小孩子都这么嚣张。”